孤月内心反反复复告诫自己,要克制,不要失态,不要在晚辈面前失了方寸,可最终还是无法克制那巨大的悲伤,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哭泣,起初是无声抽泣,不一会儿,便变成嚎啕大哭,嘶声裂肺,哀婉欲绝
。
这客栈虽小,好歹还有几个客人,他们见孤月大哭,用诧异的目光望来,窃窃私语道:“你看,那女子怎么哭起来了?”
“哎哟,这还不容易看出吗?你瞧她身边两个男子,都那么帅,她肯定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抉择。”
“呸,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难道你说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那女子肯定是其中一个男人的老婆,她却跟另外一个男人勾勾搭搭,结果被她男人发现了,于是把她姘头找出来,当面对质。这罪名要是落实了,说不定要浸猪笼呢。”
“我呸!胡说八道,纯属放屁。你也不看看,那两个男子都好好坐着呢。倘若其中一个是老公,其中一个是姘头,他们恐怕早打起来了。”
“放你妈的狗屁,什么老公,什么姘头,你们狗眼瞎了吗?你也不看看右边那男子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什么衣服?白衣服啊。咦,他穿的是白衣服,那女子穿的也是白衣服,不用说,他们是夫妻,另外那小子是小白脸。”
“真是狗屁不懂,你真是文盲啊。我不是叫你看他的衣服是什么颜色,我叫你看他衣服袖上的东西。”
“袖上东西?咦,红色牛头啊。哇塞,这牛头绣的真好看,是蜀绣还是湘绣?”
庄饮和金叹月都是道门中人,修为根基不凡,听力出众,这些市井之徒的话,他们全听到了,不过他们涵养极好,不愿跟他们计较,只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不要胡言乱语。
那几人聊得尽兴,似没发现两人眼神,依然聊得唾沫横飞。
“我的天啦,你真是傻猪一头。老子问你,天下仙家门派中,哪个门派的衣服上有牛头?”
“仙家门派?牛头?好像.好像是南方的一个仙派,叫什么.叫什么牛谷.什么牛谷去了?”
“还牛骨,我还猪排呢。傻瓜,是青牛谷啊。”
“对对对,是青牛谷,在南诏以南的穷山恶水中,我想起来了
。这么说,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小子,是青牛谷的人?”
“是啊,现在才明白,真是跟猪一样笨。”
“哼,青牛谷算什么东西?我听说,几个月前,在徐州蚩尤林中,正教其他几大仙派和一头怪兽大战,死了很多人。那怪兽叫什么去了?”
“叫什么?叫潜龙。你不记得就不要乱说了。”
“谁说我不记得,哼?就你记得?我跟你说,我可是过目不忘啊。”
“什么?过目不忘?就你?笑死老子了。”
“你别打断他,听他说下去,后来怎么样?”
“哼,听说啊,这青牛谷作为正教五大仙派之一,没派一个人去参加那场大战。”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他们贪生怕死吧。听说那个什么潜龙好厉害,正教四大派的人,差不多全战死了。”
“不会吧?潜龙这么厉害吗?正教的神仙们都打不赢?”
“你们能不能别打岔?”
“哦哦哦.”
“我跟你说啊,最近从徐州那边传来消息,听说有一个什么南海神鹰找了几万人在蚩尤林举行公祭大典,祭拜蚩尤林上的英雄。”
“这事我也听说了,前几天的公祭大典上,人山人海啊,到处都是人,把几个山头都堵得水泄不通,更厉害的是,那些人都是修道的神仙啊。不过他们祭拜完蚩尤林的英雄后,好像都往南方去了。我暗中听几个道士说,这些人是给寒霜仙子报仇,去对付青牛谷呢.”
听到这里,庄饮终于忍耐不住,跳起来冲到那张桌子上,抓住一个相貌葳蕤的酒鬼,按在桌上,喝道:“你们说什么?”其余人见庄饮动了真火,怒发冲天,知庄饮是青牛谷弟子,神仙一流的人物,自己绝不是对手,心惊胆战之余,眨眼间溜得干干净净,逃得无影无踪
。客栈掌柜的吓得躲在柜台后,胆战心惊看着他。
金叹月也听到这几人的对话,淡淡望着他们。孤月的哭声被打断,缓缓抬头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