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风格影片在内容的叙述方式上也体现怀疑与解构的态度。波兰电影导演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KrzysztofKieslowski)在他的早期作品《盲打误撞》(Przypadek,又名《机遇之歌》,1987)中率先以平行三段体的结构来叙述一个故事。在华沙读书的大学生维特克追赶一辆正在驶离站台的火车:第一种可能性,维特克赶上了火车,火车上遇到一位虔诚的老共产党员,他被导引成党内积极分子;第二种可能性,维特克没有追上火车,却撞上了铁路警卫而被刑拘劳教,在狱中结识了一位社会异见分子,走上了反体制的道路;第三种可能性,维特克没有追上火车,却意外遇到心仪的女同学,于是维特克与女同学结婚,成为医生。尽管三条线索看起来命运轨迹不同,但最终结果却是相同的,维特克都是在一次出国访问时,飞机失事而亡。差不多20年后,德国导演汤姆·提克威(TomTykwer)的《罗拉快跑》(Lolarennt,1998)明显地借鉴了《盲打误撞》的复调叙事,讲述女孩罗拉必须在20分钟内筹集10万马克去营救其男友曼尼:在第一种可能性中,罗拉没能筹到钱,绝望的曼尼只能进超市打劫,而举枪相助的罗拉却被围捕的警察击中了;第二种可能性,罗拉找到钱赶来,阻止了曼尼去抢超市,但是兴高采烈的曼尼却死于车祸;第三种可能性,罗拉从赌场赢回10万马克并及时赶到,曼尼也终于找回丢失的钱,罗拉和曼尼都安全而退。
以上两部影片都打破了传统叙事逻辑的必然性因果律。《盲打误撞》中维特克的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完全是偶然的,基耶斯洛夫斯基通过叙事结构的隐喻消解了历史的必然,个体的命运与那班列车的关系是充满偶然性的。而《罗拉快跑》的思考是:人生和命运像游戏通关一样,可以重新来过,充满机缘和众多可能性。这便是后现代主义对叙述意义的消解。后现代电影正是通过叙述游戏消解了传统精英文化的深度性、严肃性和崇高性,后现代叙事区别于传统叙事的最大特征就在于此。在后现代主义理论家看来,后现代性的根本特征之一就是不确定性。不确定性就导致了模糊性、间断性、弥散性、多元性和游戏性等一系列解构而不是建构的特征。
2.影像狂欢:后现代电影语言的革命
在描述后现代社会特征时,很多学者也借用诸如“信息社会”“高技术社会”“传播媒介社会”“后工业社会”等概念。显然,在所谓的后现代社会中,当代迅猛发展的高科技因素起着重要作用。后现代在思考科技进步与人文精神方面的立足点和结论是非常不同的,传统意识过分强调人文的主体性,将科技外化于人的本质存在之外,并且过于强化彼此间的冲突,并由此形成现代主义和传统艺术的核心命题。而后现代社会已然是高度物质化的体系了,高科技因素已经渗透到了社会和人的方方面面、各个领域,“物化”已经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种现实了,但这并非是完全绝望的一种状态,因为这是人类社会发展和进步的必然走向,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人作为主体已经在尝试和学会与“物”达成一种新的关系,那种现代主义式的“抗争”和冲突并不是不存在了,而是人们接受了这一现实,并努力实现一种新的“和谐”,采取一种更为隐含的黑色幽默风格进行调侃,这也构成了后现代电影十分突出的一种叙事风格——黑色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