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世纪80年代,还要特别提到波兰电影大师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盲打误撞》(Przypadek,1987)。影片叙述波兰某医学院青年实习生威特克得知父亲病重,他急于搭乘火车前往另一个城市。当他赶到车站时,火车已经开动。威特克奋力追赶火车。威特克快跑!命运由此分出三种结局(影片三个段落)。第一种,威特克赶上了火车,并在车上认识一名老党员。受其影响,他入了党,也成了积极的革命分子与政府工作人员。第二种命运,他因站内警察阻挡错过了火车,因此被投入监狱,狱中他结识一个持不同政见的反对派人士,日后自己也成了一个不与政府合作的人;第三种命运,他错过了火车,却巧遇曾经热恋他的女同学。后来两人相恋、结婚,从此过着平静无忧的生活。但影片却是一个悲观的结尾:威特克因到国外参加医学会议,他搭乘的飞机在空中爆炸!有人评论说,影片的三个结局,也隐喻了20世纪80年代波兰人的三种选择。其实,按照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意图,他的影片并没有分前后和“1、2、3”的意思,人生犹如博尔赫斯所说有着交叉小径的花园,到处都有着歧路!可以说,《盲打误撞》的艺术形式与所表达的哲学思考,确实给后来的《罗拉快跑》《滑动门》等影片提供了借鉴文本,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3.后现代风格电影全球性影响期:20世纪 90年代
也许后现代电影整体就不是一种电影类型,而是一种世界观,一种特质,一种风格。“后现代电影的出现,意味着‘作者’没有死,是‘新作者’的再生。一些现代主义导演,甚至一些古典主义的导演,都有非常精彩的后现代电影作品。” [3]美国导演大卫·林奇于1990年凭着《心中狂野》在戛纳电影节摘走金棕榈奖。《心中狂野》是一部跨越类型的公路片。片中以公路片的叙事格局,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大量的超现实段落,多场令人心惊肉跳的血腥暴力场面、色情幻想及幽默的色调,将作品包装得别具一格。大卫·林奇的美学兴趣并不建立在情节、人物或主题的发展之中,而是以超现实主义手法完成一次反叙事的实验。伍迪·艾伦的《百老汇上空的子弹》(BulletsOverBroadway,1994)叙述了百老汇编剧、导演大卫受黑帮大佬胁迫起用他情妇奥利芙改编剧本所发生一些事情。片中设计了许多夸张荒诞的细节、离奇的元素。那是一个荒诞的世界,充满荒诞的人物、动作、语言和情节,然而一切竟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伍迪·艾伦在此关注的是艺术自治与人性之道的冲突与调和,美国式的冷幽默,让人捧腹大笑。而乔尔·科恩与其弟伊桑·科恩这对“科恩兄弟”执导的《巴顿·芬克》(BartonFink,1991)情节不落俗套,寓意晦涩,往往强调命运的某种不确定性,其中的黑色幽默也让人叫绝。年轻的导演昆汀·塔伦蒂诺执导的《低俗小说》(PulpFiction,1994)是他的第二部电影作品,“这部影片的成功宣告了后现代电影在世纪末终于成为电影中一般强大的潮流,他最大的贡献就是把‘浅薄’的后现代电影拍成了‘史诗’”[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