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讲述了三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发生在马其顿某个东正教修道院里。年轻的修士科瑞偶然间发现了藏匿在他屋里的阿尔巴尼亚女孩萨米拉。萨米拉因为杀死了邻村东正教牧羊人而被追杀,藏匿于此。两个年轻人不懂彼此的语言,科瑞因发了哑誓而不能说话,但他们还是陷入了爱情的甜蜜中。萨米拉很快被发现,科瑞被赶出修道院,决定和萨米拉一起逃亡。他们原本要去投靠在伦敦做摄影师的叔叔亚历山大,可不料被萨米拉的家人追来。他们不能容忍信仰不同教义的教徒相爱,萨米拉被他的哥哥开枪射死。第二个故事,讲述伦敦一位刚刚获得普利策奖的马其顿籍摄影师亚历山大,因为职业原因厌倦了战争和暴力,想和自己相爱的安妮一起回到马其顿。安妮深爱亚历山大的同时也放不下自己的丈夫尼克,而且已经有了尼克的孩子。两难境地的她决定同尼克离婚,不料在两人吃饭的餐厅里,尼克被恐怖分子乱枪射死,亚历山大也回到了马其顿。第三个故事讲述了亚历山大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马其顿,家乡已经笼罩在马其顿人和阿尔巴尼亚人种族冲突和战乱的阴影当中。因为阿尔巴尼亚女孩萨米拉杀死了马其顿牧羊人而被捕,其母亲汉娜找到初恋情人亚历山大请求帮助。亚历山大救出萨米拉却被同族亲戚开枪射死,萨米拉向远处逃走。
从叙事角度来看,三个故事(三部曲)的设置有后现代的意味。与《罗拉快跑》等三段式叙事不同的是,本片中的三个故事形成了一个“圆圈式”的结构。三段的视角分别是科瑞、安妮和亚历山大,但他们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互相成为对方的隐性支撑,来连接起三个段落。第一段中科瑞带着萨米拉逃出修道院是要去找伦敦摄影师叔叔亚历山大;第二段开篇,安妮接到了来自马其顿的科瑞找叔叔亚历山大的电话,交代了后面他们三者之间的关系——安妮与情人亚历山大以及丈夫尼克的纠扯。最后尼克被误杀,亚历山大回到家乡;第三段的最后亚历山大被射死,萨米拉逃跑去了修道院,遇见了科瑞。这样“圆圈式”的结构很好地表达了一种轮回和宿命:人是逃不脱命运的。叔叔亚历山大和伊斯兰教徒汉娜相爱,侄子科瑞和汉娜女儿萨米拉尽管不懂彼此的语言,也被命运安排相爱。导演在处理轮回、宿命感时,甚至用了同样的场景、镜头语言,同样的梦境与现实的交接手法。
但是,影片在不同段落一直在强调“时间不逝,圆圈不圆”这句近乎谶语般的话,有的直接出现在剧中人物的口中,有的则写在伦敦街头的墙壁上。这里显现了后现代时空的不周延性:一方面是有意不按照时间顺序,颠倒错开三个段落;另一方面更为重要,如果按照情节发展的顺序把这个错落的三段故事理顺,会发现时间上存在裂隙,无法周延。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画不圆的“圆圈”。在一个故事中已经死去的人,在下个故事中又出现了;在这个故事中活着的人,在下个故事中却死去。影片打破了时间和空间上的顺时性,讲述了一个没有时空限制的关于轮回的故事。而在这个轮回中,爱情是唯一真实的、对这种残暴的冲突最有利的对抗。亚历山大和科瑞的选择就是导演对于战争冲突的态度,他们改变不了现状,但如果连自己的选择都没有的话,那么生命真的就只是一个没有终点的圆。
3.暴雨将至:象征令人担忧与恐怖的气氛
象征一直是战争、政治电影中最受宠的手法。本片中,暴雨将至是一条重要线索,每段的开场都是暴雨将至的天气,直到第三段的最后,亚历山大死之后,暴雨才如期而至,滋润着这片没有生命的土地,虽然美丽但血迹斑斑的土地,也洗礼着被暴力冲昏头脑的人们。三个看似独立的段落在“暴雨将至”的缝合作用下,成为一体。第一段的开头,神父对科瑞说“暴雨即将来临”;结尾处,萨米拉被射中时,天色阴暗,暴雨即将来临;第二段开头,安妮在淋浴时窗外雷声阵阵,正是暴雨来临前的预兆;结尾处,去餐厅的路上,依然乌云密布,暴雨即将来临;第三段,在沉闷燥热的空气中,亚历山大被杀,暴雨才真正来临。暴雨在这里既是一条明线,即时间线索,也是一条暗线,即沉寂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暴力、残杀和宿命轮回。另外,从安妮在伦敦办公室里听的广播、看的照片可以看出,整个欧洲都充斥着炸弹、暴力、暗杀和绑架,甚至她和亚历山大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也选在公墓。从她周围的环境、工作内容可以看出公墓在这里隐喻着一种潜藏在身边的、世界性的恐怖和杀戮。人们手中紧握的枪支、牧场里刚接生的小羊羔,都在象征着这个不可逆转的轮回以及导演对待这一切的态度:人生下来就面对暴力充满仇恨,那么一代又一代,这片土地仍然只是充斥着恐怖主义。人们困顿其中、难以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