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传记片按照艺术创作的虚构程度不同,大致可分为真实历史片和虚构历史片两类。但是这两类之间也往往很难做出明确的划分,因为百分之百按照历史真实去创作的影片是非常少的,电影作品的剧情编写经常要求创作者对历史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工,以增强影片的观赏性和剧情发展的合理性。在叙事上,历史传记片除了具有遵循历史真实性、对严肃的历史社会命题进行反映之外,往往还要求对人物的经历进行浪漫化的表现。在历史传记片的创作中,影片导演可以根据自己的观念和认识去选择性地表现历史的片段,对历史做出自己的阐释,有的影片甚至带有“戏说”的味道。所以,在对历史传记片进行读解时,我们并没有必要从是否符合历史资料精确性的角度去检视影片。约翰·福特(JohnFord)导演的《青年林肯》(,1939)没有表现林肯总统解放黑奴的丰功伟业,而是别有用心地选取了林肯作为一名青年律师时的经历来结构剧情,并加入了不少虚构的成分。后来,法国的《电影手册》编辑部正是运用这个影片文本,开创了意识形态批评的经典案例,揭示了影片主创者通过将林肯这段早年经历搬上银幕所要达到的意识形态效果。
4.历史传记片中的人物刻画
一般来说,人物传记片中的人物形象塑造通常会比史诗历史片中的更为立体多面。优秀的人物传记片在对人物的性格描画中往往表现出暧昧性和多义性,因为人性原本就是复杂的,一个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性格特征。在刻画人物性格方面,《公民凯恩》可谓是一个至今难以被超越的典范之作。它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影片”,成为美国和世界电影发展史中重要的里程碑。影片以一名记者受命要探究凯恩临终说出“玫瑰花蕾”这几个字的含义为线索。故事结构似乎是传统侦探片的模式,但却采用了不同的视点叙事:由五个人讲述凯恩的一生。因此,这部影片的结构又呈现出纵横交错的复杂形态。影片从凯恩76岁去世时开场,然后追溯往事,以便让人认识他的一生。凯恩的临终遗言“玫瑰花蕾”成为叙事的动力,推动情节在现在时态中的发展,是一条纵向的结构线索。但为了解开“玫瑰花蕾”的秘密,先后有五个人对凯恩的生活和性情进行了不同的讲述,每次都形成一次闪回,每一次闪回都打断了故事发生的进程,从而形成了影片的横向结构线索。在每个人的回述里,凯恩的形象都不相同:在苏珊眼里,他是个暴君,根本不知道爱情为何物,是卑鄙的物质至上主义者;凯恩的监护人赛切尔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走运的流氓,被惯坏了的、没有责任感的无耻之徒;管家雷蒙把凯恩说成一个可怜的老傻瓜;里兰的印象是凯恩玩世不恭、为人有点刻毒;伯恩斯坦觉得凯恩既可怜又值得尊敬,他是一个既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却又终于丧失了一切的人。而这一切说法都有其根据,都从不同侧面反映了凯恩的性格特征。
5.历史传记片中的场景设置和氛围渲染
在历史传记片中,为了更好地还原历史背景,影片创作者通常都会在道具、布景、服装等方面精雕细琢。这也是历史传记片的拍摄成本较高的主要原因。以获得奥斯卡最佳摄影和布景奖项的人物传记片《巴里·林登》(BarryLyndon,1975)为例。这部影片耗资1100万美元,体现了编导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Kubrick)在摄影和服装、布景等造型设计上近乎苛求的创造。《巴里·林登》是根据同名英国古典小说改编的历史传记片,表现了18世纪爱尔兰贵族社会的起浮沉沦。影片描绘了主人公巴里·林登如何由一个穷汉腾达为富室,最后又落得只剩下一条腿的悲剧命运。影片对贵族上层社会的生活进行了逼真再现,故事古典感人,摄影造型风格清新,展现了18世纪欧洲的田园景色。整部影片清新悦目,具有浓厚的古色古香、芳醇醉人的气息。在这样一部内容与形式俱佳的杰作背后,有着不少关于该片的创作过程的传说:影片的室内拍摄场景所展现出的非同一般的、仿佛油画质感的画面,是由一个经过改装的高速f/0.7的蔡司镜头拍摄出来的。这个珍贵的镜头原本是为美国国家航空和航天管理局所开发的,库布里克将其进行改装后,安装到摄像机上。f/0.7镜头有着很大的透光量,可以允许影片在拍摄室内场景时,只用烛光照明而不需要其他人造光源,由此营造出一种油画般的怀旧色彩。而在服装布景方面,影片里人物所穿的衣服都是从博物馆借出的、18世纪的古董服装,人物的发型和化妆也考据似的严格按照那个时代的人物造型进行设计。正是有了这一切精益求精的细节考究,才成就了这部足以在影史上留名的历史传记片《巴里·林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