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四、伦理颠覆的社会现实写照:《美国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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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莱斯特代表了生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叛逆的一代”,日益复杂的社会环境和个人心理,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步入中年危机。庸庸碌碌、蝇营狗苟的生活常态逼迫他们压抑自我,面对暗淡的人生前途只能麻木逃避而无从改变。莱斯特对妻女的情感期待屡次失落,“失败者”的形象根深蒂固。受安吉拉的**,莱斯特从憋屈、猥琐、**靡中突破,变得神经质,最终情绪失控爆发,激化了家庭矛盾,彻底失去了妻女的心。莱斯特的经历影射出美国社会的男性危机,父权、夫权的衰落,社会地位的下降,工作能力的缺失,使男性在外界社会、家庭内部和个人心理全线崩溃,丧失尊严;作为参照,卡洛琳事业稳定、珍妮日渐独立、安吉拉年轻貌美。以莱斯特的视角,所有的生活自在的女性都是生活不幸的根源,他只有通过健身重塑他男性生理的形象,购买心爱已久的火鸟跑车来满足内心“重振雄风”的欲望。从性别地位来看,女性的进步优势与男性的退步劣势碰撞,在《美国丽人》中产生戏剧化的化学反应。

门德斯采用经典的三幕式结构来建构《美国丽人》的叙事框架,每一幕内部围绕一个叙事重点分成若干段落,得以条理分明、主次清晰地完成主人公及人物群像的塑造。第一幕的作用是介绍人物背景,吸引观众注意,点明影片的叙事主线,并引进新的人物或“突发性事件”等促使主人公的生活进入危机。在这个部分,门德斯用较平淡的笔调来展现莱斯特一家平庸琐屑的生活,特别地赋予“局中人”莱斯特全知的上帝视角,并提前透露了人物的结局,引起观众对接下来的剧情过程和人物经历的好奇。安吉拉、巴迪和菲茨上校一家的出现作为转折点,改变了莱斯特一家三口的生活,影片由此进入第二幕。莱斯特对安吉拉产生不伦情感,妻子卡洛琳开始婚外恋,珍妮自我觉醒、与瑞奇萌生感情。一系列蒙太奇表现莱斯特日渐改变的过程,他听着流行音乐、吸着由瑞奇处买来的高级大麻,沉浸在锻炼身体、重返青春的快乐中;而安吉拉年轻、美丽的身体是莱斯特内心深处渴望的根源和象征,是莱斯特自我改变的动力和动机。起初,珍妮生活在其厌恶的家庭和学校中时,美少女安吉拉是她唯一的朋友,甚至是她羡慕嫉妒、内心渴望复制的对象;但发觉父亲莱斯特对安吉拉产生的不伦欲望和安吉拉对父亲的轻佻态度后,珍妮开始疏远安吉拉,转而与“怪胎”少年瑞奇在一起,分享内心的感受,观看瑞奇拍摄的录像,跳出个人生活困境的局限,体味生命中存在的美,并逐渐萌生出少男少女间最原始的冲动。卡洛琳彻底投入到与巴迪如火如荼的婚外恋情中,并加入射击俱乐部,找回自己遗失许久的生活**。在第二幕中,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加速改变,矛盾和弊端正在浮出水面,一切日渐偏离原有的生活轨道。第三幕作为全片的**部分,为所有人物的命运书写结局。莱斯特撞破妻子的婚外情却毫不在乎,回到家中继续享受自己的生活;菲茨上校误会儿子瑞奇与莱斯特有同性恋**易,父子爆发争斗,瑞奇愤而离家;珍妮与安吉拉因父亲的问题激烈争执,友情破裂,珍妮彻底厌恶原有的生活,计划和瑞奇一起离开;卡洛琳惶恐不安,受广播节目蛊惑,决定用射击俱乐部的枪杀掉丈夫,彻底打破自己的困境;情绪崩溃的菲茨上校无法继续压抑自己的情感和欲望,前往“同类”莱斯特处寻找安慰,却发现表错了情;被珍妮戳破内心症结的安吉拉伤心痛哭,莱斯特劝导安吉拉,二人几近发生肉体关系……得知安吉拉尚有童贞的莱斯特停下动作,内心深处父性、男性的善意和良知觉醒,终于找到了自己内心的平静;恼羞成怒的菲茨上校去而复返,枪杀了莱斯特,弥留之际的莱斯特彻底回想自己的一生,对妻女的情感回归,得到解脱;本就打算杀掉丈夫的卡洛琳回家见到莱斯特的尸体,顿觉悔恨,痛哭崩溃……影片在此落下帷幕,除了宽容地给青少年们留下开放式的未来,导演门德斯赋予所有的成年人悲剧的结局。

影片《美国丽人》作为美国中产阶级生存危机的一曲挽歌,却采用了黑色幽默的风格,产生了独特的美学效果。莱斯特贯穿全片调侃自嘲的旁白叙述,不仅起到了促进叙事的作用,更让观众在产生共鸣和同情的同时,会心一笑、调剂心情;影片中对卡洛琳婚外情和菲茨上校前后矛盾的行为等丑态的直白披露,产生荒诞不经的喜剧效果,传达导演对美国社会存在的诸多问题批判、嘲弄和同情的态度。“美国丽人”作为植物花卉的品种,代表莱斯特内心深处对以安吉拉为代表的美的渴望,成为引发的“恶”的动机,又是回归“美”的象征,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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