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道格拉斯、格伦·克洛斯、安妮·阿彻三位演员,成功地塑造了影片中夫妻双方和第三者间的三角关系。尤其是出道后惯以“大地之母”形象见长的格伦·克洛斯成功扮演了邪恶凶残的神经质、偏执狂爱丽克斯:童年受过心理创伤的单身职业女性,在与已婚男士丹短暂的婚外情中,毫无保留地投入情感,拒绝遵循社会规则和丹的意愿放手。在丹尝试让爱丽克斯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后,她的攻击性、威胁性却越来越强——她以自杀为威胁拒绝分手,在工作时电话骚扰丹,到他家里去,向他的车泼硫酸,绑架他的女儿,将他们家的宠物兔子炖在锅里,最后甚至意图杀害丹的妻子贝丝。爱丽克斯是典型的“致命女郎”形象,表面上性感迷人实际上却异常危险。在危机彻底暴露前,导演莱恩已经通过巧妙的视觉修辞暗示了爱丽克斯邪恶偏执的意象——颜色暗沉的服装和形式特殊的住处,都标志着她是一个游离在社会主流阶层外的边缘化人士。作为影片中的反面角色,爱丽克斯由爱产生恨和疯狂,她妄图通过占有他人的丈夫继而拥有她内心极度渴望的爱和家庭。她的强势和偏执只是为了平衡自己受伤、脆弱的心灵,这个人物最终的悲剧结局发人深省。
迈克尔·道格拉斯饰演的男主角丹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中年已婚男子,但也正是因为他,让一个聪明、成功的职业女性在这段不伦的婚外恋情中变得残酷、疯狂甚至具有虐待倾向。道格拉斯本人及他的角色并不是让女性渴望的“男性神话”。丹欺骗妻子贝丝时也并没有感到不安和愧疚。这个平庸的男人之所以如此地吸引着爱丽克斯并触发她极大的占有欲,根本原因在于爱丽克斯真正需要的是“尊重”和在乎。正如爱丽克斯反复强调的,她的行为源于丹的忽略和背叛。在此,丹作为男人只是女性欲望的客体,他被动地受爱丽克斯的**,被动地承受爱丽克斯的威胁,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承担起男性为夫、为父的责任,悍然反抗、维护自我。导演莱恩塑造的丹这种不作为、不理性的男性形象,让观众反思,在外遇这件事中,并不只有居心险恶、举止疯狂的第三者自己需要承担责任,而男性也应该自省、规制自己的行为。
导演莱恩在《致命的**》中多次采用对比修辞来描述家庭与第三者间二元对立的关系,男主人公丹一家和谐、温馨的生活在危险的第三者的暗中窥探下显得更加珍贵。爱丽克斯与丹的风流韵事只是因为妻女不在家而丹一时寂寞。丹内心在乎和珍爱的始终是妻子贝丝,干柴烈火的不伦恋情只是昙花一现。无论丹与爱丽克斯二人如何欲海纵情,爱丽克斯在自己家中为丹烹饪,割腕自杀诉说衷情,丹真正属于的都是与妻子贝丝和女儿构成的家庭。电话骚扰、意外怀孕都让丹离爱丽克斯越来越远,直到爱丽克斯带走丹的孩子并间接导致贝丝车祸,丹彻底开始痛恨爱丽克斯。她再也无法挽回他本就无意的感情。家庭与第三者间起初暧昧并存的关系随着剧情的发展最终爆发出激烈的矛盾冲突。
阿德里安·莱恩在伦理剧情片《致命的**》中借用和嫁接了惊悚片的类型元素。越来越疯狂的爱丽克斯将她的报复行为逐渐升级。当丹拒绝再去她家与她的生活产生交集之后,爱丽克斯想方设法入侵丹的生活,并威胁到贝丝和孩子的安全:她神出鬼没般由贝丝处骗取丹新换的电话号码,潜入家中活煮了宠物兔子,并“绑架”了丹的女儿……在影片中最惊悚的段落,水龙头、浴缸、水流、镜子和蒸汽弥漫的浴室,单一的静物特写营造了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般一触即发的恐怖气氛。贝丝擦去镜子上的蒸汽却惊恐地发现背后手持尖刀的爱丽克斯。二人在狭窄的浴室中搏斗,因茶壶煮水时发出的鸣声,丹并没及时听见贝丝的尖叫和呼救。当丹发觉不妙赶往浴室帮助妻子,将爱丽克斯掐晕在浴缸中,夫妻二人惊魂未定。爱丽克斯又突然坐了起来,贝丝最终枪杀了爱丽克斯。镜头离开浴室,最终落在墙边的全家福照片上,影片回归维护中产阶级家庭圆满的伦理主题。
沸腾的水壶是该片中十分重要的一个视觉隐喻。丹和爱丽克斯在厨房欢爱的段落中,导演插入一个灶台上沸腾的水壶的镜头,此时暗喻二人高涨放纵的情欲。也正是这次欲望的“沸腾”导致最终“致命”的结局。影片进入最后的惩戒段落,爱丽克斯持刀潜入丹家试图伤害浴室中的贝丝。而一无所知的丹在一楼客厅,水壶又在烧水。导演在此采用经典的“最后一分钟营救”手法,浴室内疯狂的爱丽克斯将刀捅向贝丝的镜头与楼下无知的丹的镜头交叉剪辑,沸水鸣叫的水壶掩盖了贝丝的呼救声,构成紧张的蒙太奇段落。直到丹提起鸣叫的水壶,才听到妻子的声音,继而挽救自己的家庭。此处水壶的设置不仅推动了叙事,还象征着危机的来临,呼应影片之前象征丹与爱丽克斯情欲的水壶形象,完成了影片中欲望与惩戒的相互指涉和对接。导演采用这些视觉手段强调了前后叙事的因果联系,并产生规训作用:在社会规范外放纵的欲望最终将遭到惩罚和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