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艾芙隆创作《西雅图夜未眠》是在向20世纪50年代好莱坞浪漫爱情片经典《金玉盟》致敬。而不同于《金玉盟》中的爱情遗憾,艾芙隆为《西雅图夜未眠》安排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西雅图夜未眠》采用了与《金玉盟》相似的叙事模式:生活毫无交集、地域距离遥远的男女主人公因缘相识,为了真爱走到一起,最终约定在帝国大厦顶楼见面。《西雅图夜未眠》一片中的起、承、转、合皆体现出了《金玉盟》的影响。尤其是独特的约会地点——因美国经济复苏建立的帝国大厦,是美国工商业文化的象征和城市建设成就的地标。但在电影中,这个纽约“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成了浪漫爱情的标志。艾芙隆用一种温和谦虚的态度改编或颠覆经典,结合美国主流价值观中亟待重建中产阶级婚恋家庭关系的需求,通过电影传达出她对人生的思考。人们或许已不再相信永恒和唯一,但爱情的魔力和命运的力量能赋予人们勇气、坚定的信念面对生活。
在《西雅图夜未眠》中,以女主人公安妮为代表的广大美国女性,深受《金玉盟》的影响。她们在感动、同情尼基和泰莉情路坎坷的同时,羡慕、向往着自己也能拥有一份命中注定、佳缘天成的爱情。一部电影,却成了众女情感寄托的对象。安妮、安妮的闺蜜、山姆的姐姐……这些对自己恋爱、婚姻、家庭生活不满或不安的女性不约而同地选择观看《金玉盟》来寻求心理安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西雅图夜未眠》中关于《金玉盟》的段落,营造出一种温和的女性群体感,抚慰了电影内外无数女性观众。对爱情的浪漫期待与平凡现实间的落差并不是个别女性的困扰,只要“信念真”就总会有真命天子驾着七彩祥云或骑着白马出现。而山姆、山姆的姐夫、安妮的未婚夫等角色代表的男性群体,喜爱战争片,不理解甚至不愿尊重、配合女性对爱情的浪漫期待——对电影类型的不同选择生动地表现出了男女两性的心理差距,也反映了导演兼编剧艾芙隆个人对两性冲突的宽容和无奈。影片中有一处细节:与儿子争执时的山姆曾表达“《致命的**》将全美国的男人都吓坏了”,突出了当时美国社会试图扭转婚外恋等不正常伦理关系、重建核心中产阶级家庭的倾向。
《洛杉矶时报》评价艾芙隆是一位罕见的电影作者,她通过塑造的平凡中透露着不平凡的角色,同时吸引了高雅艺术的拥趸和其他的普通大众。片中的角色仿佛存在于现实生活中,与不计其数的普通人一样,准备面对情感、承诺、原则、名利等各种考验,但他们的异常聪敏和智慧、对困境的乐观态度和最终的圆满结局却给观众指明了生活的方向。《西雅图夜未眠》中男主人公山姆的职业是建筑设计师,其性格与他的职业要求近似。他的性格中充满传统、固执、正直、专一,甚至有些刻板。女主人公安妮的职业是报刊记者,外向、开朗的她富于好奇心与同情心。从性格互补的角度来看,他们二人相当匹配。随着剧情设置中延迭和**的进展,安妮与山姆间萌生了爱情又因故错过,二人的心理状态也发生了转变。山姆不再固执地沉浸在丧妻之痛中而拒绝“moveon”,发觉儿子乔纳需要一个母亲而自己也需要一个伴侣后,艰难地迈开了再度接受女性的第一步。而安妮的出现更让他再次体会到了怦然心动。受母亲的影响,安妮期待爱情的魔力,对山姆产生好奇和同情,并开始怀疑与未婚夫婚姻之路是否真的符合她之前的要求。二人性格的发展与故事剧情相互推动。而山姆的儿子、安妮的闺蜜等人不懈的帮助,安妮未婚夫的大度成全,最终使山姆和安妮的命运齿轮得以运转,共谱一首爱情佳曲。
在作为美国大众娱乐文化的好莱坞电影两性情节剧的叙事中,两性间的关系体现了“意识形态置换术”的叙事模式与运作机制,以及对主流意识形态话语的隐形书写,意图塑造、再现性别权利的秩序。然而,艾芙隆的电影真正地体现了女性自我意识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觉醒。如访谈中艾芙隆所说:“……事实上,女人有她们自身存在的问题,这并不是与男性比较才产生的差别。就好像我不喜欢‘女导演’这个称呼,导演这个词前面加了个‘女’,好像人们就会议论和电影本身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这种观念仍不妨碍艾芙隆作为女性对男女爱情、家庭亲情、个人性格等微观层面天然的敏感和善意的关注。正是清醒的自我意识和丰富的个人经历,造就了艾芙隆细腻温婉的女性笔调,超越性别界限感动了无数的男女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