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对丈夫也有许多不适。虽然她告诉医生,丈夫杰克五个月前掐断儿子的胳膊是无意的,可是她又表现出了对丈夫的不信任。在杰克第一次在旅店表现出不正常的精神状态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拿起球棒自卫,而不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的询问和救助,这正说明她对丈夫早就有了戒心。导演在眺望旅馆给二人做了明确的分工:温迪负责一切的家务及照看孩子,而杰克不参与任何家庭的事务,只是埋头创作。除去这种严重的不平衡,温迪也甚少与杰克做情感上的沟通,一家人中也没有什么其乐融融的场景出现。温迪与儿子丹尼的关系也并非完整,电影里有一个他们坐在餐桌旁吃午饭的场景:男孩儿在背景中吃东西,电视屏幕上正播放暴力动画片《走鹃与郊狼》,母亲则在荧屏右侧读书和抽烟。他们的外部形象——如衣着、姿态、举止——和周围环境非常不和谐。母子之间的简单对话暴露出,在他们来到科罗拉多的三个月里,做父母的和当儿子的都没交上朋友。最后,温迪问丹尼,他意念中的朋友托尼对搬去饭店过冬的可能性或可行性看法如何。我们无法得知她是把托尼真当回事儿呢,还是为了安抚丹尼。但她对儿子讲,她相信托尼会看好那个新环境的。丹尼则表示他不这么看。温迪作为一个女性如此无力,甚至无法为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生长的良好环境,只能在这时无助地抓住一根稻草,给孩子最后的安慰。
库布里克就这样构造了一个行将破碎的家庭。追根溯源,这个家庭为何如此?节点还是要落在杰克身上。他本身就严重酗酒,而且又面临失业,这对于一个家庭的支柱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落魄的杰克的背后是许多20世纪七八十年代有着同样遭遇的美国男性。那是一个发生了越战、水门事件、石油危机的动**年代。许多美国男子失业甚至还要靠妻子的工作养活,这种男性地位的降低也深深地反映在杰克身上。即使穷困潦倒的他接受了照看眺望旅馆的工作,自卑、不满、痛恨、绝望等情绪的种子也依然在生根发芽。在旅馆内埋头创作,却始终写不出任何东西,又加剧了他的挫败感,直到他的内心完全绝望,彻底被心魔控制,开始了暴乱的状态。库布里克将美国经验带到了杰克身上。除去之前提到过的大背景之外,影片在其他地方也有很多暗示。杰克开的车是一辆大众牌的车型,“库布里克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布鲁克林成长起来的犹太人。他是在战后开始电影生涯的,深受好莱坞黑色电影的愤世嫉俗价值观的影响。对很多在布鲁克林出生和成长起来的那一代犹太人来说,一辆大众牌轿车就能唤起对纳粹德国的记忆”[6]。在影片的开始处杰克被告知这家旅馆原来是印第安人的领地,这又使人想到美国历史上新移民与印第安人的龃龉,还有杰克在酒吧喝酒时的那面美国国旗。导演总在随处提醒着人们去注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