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在叙事上采用多视点和超时空的方式,将每个人物的故事有条不紊地编织进整体的叙事中,达到了统一性与丰富性的高度和谐。在表现女战士们的战前生活时,影片以多个视点来展现每个人物的回忆和幻想,表现出她们迥然不同的出身背景和生活经历:班长丽达的丈夫在与德军的战斗中牺牲,她因此对德军法西斯有着刻骨的仇恨;冉妮娅的家人在一次大扫**中被杀害,她与一名已婚的上校相恋,被安排到这里;索妮娅是一名大学生,她与大学同学米沙有着一段纯真的校园恋情;来自林区的少女丽萨与在孤儿院长大的迦尔卡则各自拥有着对美好梦想的憧憬和对浪漫爱情的向往。在表现现实的战争段落中,影片采用了准尉的视点来表现女战士们在战争中逐一牺牲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准尉的视点渐渐与观众的视点发生重合,观众通过准尉的眼睛,目睹了5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与敌军的交战中飘逝而去,内心无法平静的观众因此也能够理解准尉从冷静理性逐渐走向情感激烈,最终孤身一人深入敌军老巢一举擒获所有德国兵的疯狂之举。影片最后,在战争结束20年后的场景中,又以前往湖边赏玩的年轻人的视点来引领观众的视点,让观众在这种间离效果中反思战争与和平的命题。除了运用多视点之外,影片更在编剧上巧妙地运用了“草蛇灰线”的方法,即将一条叙事线分为几段加以叙述,层层递进地将人物的经历时隐时现地贯穿于影片之中,从而完善了对人物个性的塑造。比如在表现丽达的叙事线中,先是通过她的回忆展现了她在战前与丈夫在白雪皑皑的白桦林里甜蜜相拥的画面,再是室内景中共组小家庭的温馨画面,在最后丈夫出门离去的画面中,以红色的背景隐约显示出一种不祥之感,丽达的回忆至此暂时告一段落。在德军空袭的段落中,高射炮手丽达打死了一个跳伞的德国兵,而没有遵照准尉活擒敌军的命令。这要等到后面丽达与冉妮娅聊天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她的丈夫死于与德军的作战中,从而理解了丽达的仇恨。再到后面的段落,我们通过丽达夜里偷偷跑出集体营房的行动,才了解到丽达把儿子带到驻扎的村庄附近抚养着,她时常半夜悄悄跑去看望。除了叙事技巧,影片还充分发挥了音乐的表现力,通过各具特色的听觉形象来烘托人物的性格和命运。其中,丽萨的主旋律由代表乡村音乐的俄罗斯民族乐器三角琴奏响,与这位在林间长大的纯真少女的内心契合;冉妮娅的音乐则是热情奔放的西班牙吉他和管乐演奏的现代时髦的三步舞曲,与她热烈勇敢的性格相契;丽达的主旋律则是低沉稳重的钢琴和管乐,代表她理性持重的性格;索妮娅的造型音乐是使用钢琴和大提琴奏出的悲剧性曲调,因为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受尽苦难的犹太人。此外,影片还运用超时空的方式延展了叙事。准尉痛心地发现已经被沼泽淹没的丽萨的衣物。此时丽萨的身影又出现在画面中,用她温柔清澈的声音跟准尉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而在影片的结尾段落中,已经牺牲的5名女战士身着整洁光亮的军装,重新出现在准尉面前,留下了最后的飒爽英姿。这种时空的自由穿梭强化了观众对美好的生命在战争中倏忽而逝的强烈感受。
最后,影片还通过苏联传统的蒙太奇手法来深化主题。准尉和女战士们在湖边发现了敌军的身影,索妮娅开始逐个数着德军的人数:一个、两个,镜头切回隐藏在石头后面监视敌人动向的准尉和索妮娅两人,镜头再返回对岸,森林里竟然出现了第三个德国兵。于是索妮娅继续数着:三个、四个、五个……森林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德国兵,当数到15个时,镜头回到准尉和索妮娅的画面,然后依次是在各自的位置上监视敌军的丽萨、冉妮娅、丽达和沉睡中的迦尔卡的画面,最后再次切回准尉和索妮娅的画面时,响起了两声布谷鸟叫,这时镜头猛然切向战后前来湖边玩耍的红衣少女的背影,她仿佛听见了这两声布谷鸟叫而向后转身,接着她面对镜头,又听见布谷鸟的第三声叫。她走向前,面对着森林说:“布谷鸟,布谷鸟,你说我能活多久”,并且接着数下去。这个相当巧妙的剪辑点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连接起来,战争时代的女战士们与和平时代的红衣少女听着同样的布谷鸟叫声,但是不同时代的同龄人却有着大为不同的心境:死亡的恐惧与玩乐的欣喜。影片用这样强烈的对比表达5个女战士们原本应当与红衣少女一样,享受着幸福美好的生活。就像准尉所说的:“她们本来应当活着,生儿育女,这根线不该断。是他们——是德寇——割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