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战争英雄,许多战争片也非常注重对战争中的普通个体的“灵魂”审视。战争无疑是对人性的极大考验。在战争这种特殊环境中,普通人如何克服内心的恐惧和“撒旦”的**,保持正直的品质,成为一些影片深入探讨的话题,这些影片通常具有较高的哲思意蕴。匈牙利导演伊什特万·萨博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名作《梅菲斯特》(Mephisto,1981)就讲述了一个战争中的演员的故事,他为了追求自己心目中完美的艺术而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与德国纳粹合作。该片根据德国现代戏剧史上最伟大的演员格斯特夫·古鲁丹斯真实的事迹改编,叙述汉堡艺术剧院的二流演员赫夫根通过出演革命戏剧获得成功而红极一时。此时希特勒上台。赫夫根通过巴结纳粹将军的情妇而得到饰演《浮士德》中的梅菲斯特这一角色,并因为把这个魔鬼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而获得纳粹将军的赞赏,提拔他担任柏林国家剧院的经理。赫夫根在剧院为将军举行生日庆典,活动结束后,他被带到空旷的广场上并被四面八方的探照灯直射,直到这个时候,赫夫根才明白尽管他与魔鬼合作,但这一切仍无法改变其事实上和心理上的犹太人身份。他痛苦而绝望地追问:“你们要我干什么?我不过是个演员!”
4.战争暴力的影像呈现:宏观场景与微相细节结合
无论是表现冷兵器时代的金戈铁马,还是现代战役的硝烟滚滚,暴力血腥的电影语言和宏大壮观的战争场面都是战争影片最为凸显的形式特征之一。战争影片的导演热衷于运用极端的色调和光感(如《现代启示录》中大量充斥的红色和强烈的闪光等)以及声势如洪的背景音效,并且用全景镜头来表现声势浩大的整体画面,用特写镜头来强调发生在单个士兵身体上的惨烈的细节,以此来打造逼真而强烈的视听观感。《拯救大兵瑞恩》(SavingPrivateRyan,1998)展现了斯皮尔伯格近乎辉煌的营造场面的能力,影片开头长达26分钟逼真惨烈的诺曼底登陆场景已经成为电影艺术最经典的珍藏。斯皮尔伯格展现给观众的是一个充满暴力血腥的战争奇观:被炸飞而抛向高空的士兵身体;子弹打在金属物上所发出的恐怖的声响;一个士兵刚刚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而摘下头上戴的钢盔,瞬时就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而爆出一团血雾……残尸遍野与阵阵哀号让观众直面战争的残酷性。战争片一般都需要动用大量的拍摄设备和群众演员来还原恢宏的战争场面。《珍珠港》(PearlHarbor,2001)为了打造出最壮观和惊险的空袭场景,特效工作人员决定用700根棒状炸药、2000英尺(约合610米)导爆索和4000加仑(约合15142升)汽油引爆6艘战舰。导演迈克尔·贝精心安放了12台宽银幕摄影机,其中一台由他亲自掌镜。这是一场由30位特技人、90位临时演员、9架飞机、1艘摄像船和不计其数的特效技师共同构建的恢宏的爆炸场景。正因为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和摄制人员的精心准备,我们才得以身临其境地在银幕上体验到战争中的血腥气味。
在战争片中,宏大的场面固然能整体性地呈现血腥气,有些局部描写的微相镜语,如近景、特写镜头,同样能引导观众关注那些难以目睹的战争状态。特写属于小景别,将拍摄物体放大,相对来说,表现力较强,揭示和象征意义也很明显。比如《拯救大兵瑞恩》用近景与特写镜头展现被枪打破了肝肠的人,血、肠流出来;被炸断大腿的人,鲜血淋漓,神态痛苦。虽然观众知道这些镜头是靠演员的表演和一些技术手段完成的,但在观赏时还是能产生强烈的血腥感。再如《野战排》中,新兵泰勒在密密丛林里行军时,影片用了这样一组镜头表现战争环境的恶劣:泰勒脖子上叮着蚂蟥的特写,泰勒用衣服把整个脸裹起来的特写等。这些无声的镜头语言,艺术化地体现了战争环境的艰苦和残酷。
从电影语言另一角度讲,战争片往往运用色调、色彩来增加观赏时的压抑感。在西方传统色调的编码中,土黄色往往暗示着暴烈、动**;蓝色代表着忧郁、冰冷;黑色象征着死亡;暗红色则标志着压抑、没落、病态。战争片一般以冷色调为主,特别是以和平年代的人的回忆为叙述视角的影片,色调反差更大。和平时代常常用暖色调,而战争年代用色以蓝、黑、灰、暗红为主。导演们常用这些色调、色彩体现出艺术倾向。另外,战争片还善于利用高强度的音响效果,突出战争的恐怖和血腥,加强观众听觉上的震撼感。在片中,经常出现的飞机起飞声、机枪扫射声、手榴弹爆炸声以及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等,不仅突出了战争的血腥氛围,而且强化了环境的真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