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这边的负责人据说是个中年男人,外号黑罐儿。
早些年是混混出身,后来行差踏错成了斗气师,被山里的宗门收了弟子,犯了错才来这里。
黑罐儿的规则简单,成交的订单抽取一成,不闹事,不挑事,一律不管。
就在所有人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地等待半个小时后,一辆银色的破烂小汽车从远处开着浅黄色的光快速冲来。
车头有很多补丁,都是用胶带随便贴贴,就连玻璃上都粘着很多浅黄色胶带。
要说这风格迥异也确实够奇怪的,就感觉好像.....这家伙是故意把车弄成这样。
“黑罐儿来了。”
有人扔掉手里的烟蒂在脚下踩灭,招呼身边人准备开火。
开火是这个世界的黑话,意思就是摆摊。
这类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
他们的货不会有假,但不一定没坏,买他们的东西需要看自己的眼力见儿。
等银色小破车在车道上停稳后,前后的车门相继被打开。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就是黑市的老大,黑罐儿。
上身是一件老式的蓝色牛仔衣,下身穿着宽松的束脚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个月没打理。嘴里叼着根牙签,眼神也有些迷离,但细看还是能察觉一些狠辣。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都给人难言的压迫感。
砰——
黑罐儿关了车门,跟着他来的其他人三个人也开始干事,招呼所有商家过去进行核实登记。
比起一身痞气的黑罐儿,他带来的三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
穿着黑色长裙,戴着黑色风帽的气质女人;有些稚嫩气得眼睛男孩儿;一身摇滚风的长发男人。
黑罐儿来到人行道上,他什么事都没负责,来了就蹲在路边点烟。
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身的酒气,李墨下意识地挪了挪位置。
察觉到李墨的黑罐儿什么都没说,继续抽着烟,没多久,有个戴着眼镜的秃头男人靠了过去。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账本,一脸笑呵呵的,黑罐儿也没多看,问道:“有多少下夹子的?”
“呦嘿,瞧您说的,这下夹子的事,您都知道的啊。”
中年老男人苦笑两声,推了推眼镜,看起来有些惶恐。
这人就像是中年失意,老婆跟了跑人,儿子犯事坐牢的典型。
一边是生活压力,一边是工作压力,面对上司还要笑呵呵地陪着笑脸。
“下夹子?”
李墨默默地在心里念了句。
有些想不起来了,打开剔骨刀发给他的几句常用的黑话解释。
“下夹子的意思是别家黑市派过去的细作。”
这样的人其实也不少,但大多数黑市执法者都是清楚的,毕竟是自己的地盘,熟脸就那么些。
寻常时候不动他们是因为可以有钱赚,也能提高黑市的销售量,可真要动手了,执法者就不能忍。
轻则,打断双手双脚直接送回去;重则,割掉脑袋或是舌头。
但凡能做这些的都是在明面上走投无路又缺钱的。
老男人和黑罐儿又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墨太久没动的关系,老男人注意到了他。
黑罐儿抽着烟,眯着眼,看了一眼直言道:“愣青一个,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要不说您的眼睛毒呢。”
老男人抱着公文包赔笑,刚想继续拍马屁就被黑罐儿不客气地打发走了。
黑市对待新人没什么优惠,但也没什么恶意。
只要待的时间久了,谁是新人,谁是老油手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