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我面目本就憔悴,又配上了这么一副情态,兴许整个人看起来会叫人莫名心慌意乱吧!皇上就这么看着我,忽而他目波微动,摇首启口:“不许说不祥的话。”
“呵!”我无视他的急迫,勾唇甫笑,眸色自己都觉的有点儿涣散,“不祥的话么?”声音轻轻的、幽幽的,恰如过了山谷的淡朗无色的风。
此身已经不祥,还怕有什么话儿是不祥的?真可笑!
所谓的不祥又能不祥到哪里去呢?无外乎便是这个身子舍了、死了,这个魂儿也跟着散了……其实那委实是好的,委实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大幸福呢!
皇上见我不再说话,心里似乎知道磨不过我。若是比起倔强和偏执,我觉的这个男人对我委实是得甘拜下风的!
“唉!”他叹一口气,沉沉的,“罢了,朕答应你就是。”声音很轻,似怕惊扰到我。
我心念一动:“明儿就要见我。”敛眸蹙眉、徐徐冉冉。
“好。”他看着我,目光里噙了怜爱和疼惜,抬手撩过我额前一缕流苏发,旋即颔首,“明早就宣敬国公。”
这时冉幸隔着帘子往里张望。
我本欲开口言些合时宜的话,毕竟我不能长久的冷淡皇上。这时瞧见冉幸,便向帘子那边儿一侧目。
皇上亦顺着我的目光侧目:“怎么了?”他敛了一下声音,不冷不热道。
冉幸似乎有些踌躇,但还是开口:“甄美人,来瞧荣妃娘娘了!”落言后抬眸看我。
我眼睑略颤。江娴她过来瞧我,这个时候,且是皇上刚好在的时候……
皇上即而转首沉目,似乎有些未置可否,他该是同我一样不愿江娴这个时候过来,他是不忍有另外一个人打破了此刻与我相守一处时,这种静好的氛围。
但思绪转动了一下后,我觉的若把江娴拒之门外委实是不合适的。来者是客,且这个人又是与我素笃、同在一宫的江娴……心念微转,我抬手牵了一把皇上的衣袂:“陛下,快叫甄美人进来吧!”
皇上抬目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着思量,对上了我的目光,须臾后点点头。他心里也有着一个衡量,大抵也是觉的把江娴拒之门外不十分好。
于是冉幸便领了命退下去,不多时重新引着一席素裙、妆容规整的江娴走进来。
“姐姐……”江娴没及行礼,便先糯糯的唤了我一句,旋即亲自以青葱指挑起帘子挪步进来,适才曲身对皇上、对我行礼。
皇上一抬手将她告免。
她平身时,我看到她面色素白,而那双平日里顾盼神飞的水杏眼此刻也敛了灵动,眼眶虚虚的红肿起了一大圈。
我这么瞧着她,心中就揪痛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情从头至尾是我二人一起,永泰宫太后那里也是共同受过,忽然我竟有些与江娴同病相怜的作弄感了!
“你身子也虚弱,怎么就来瞧我?”我撑着身子想向她探过去,但被皇上一把按住,只好这样徐徐的念叨一句。
江娴那勉励抑制的眼泪终于在闻了我这话后一下冲出眼眶!她快步将身奔过来,似是顾不得理会皇上,把这柔身一下伏倒在了塌沿就开始嘤嘤哭泣:“都是妾身不好,是妾身拖累了姐姐!是妾身……”语息绵软,到了后边儿越来越虚弱,撩拨的人心湖涟漪叠起,一下一下的,疼意隐隐作弄。
我一下子心更软了!纵然自己此刻也力若游丝,还是抬手颤抖着过去抚摸江娴那半散在肩头的缎发:“别哭了,我不怪你。”声音如是徐徐的,本就未平复的心念被江娴作弄的有了更乱的势头。
皇上似乎也被此情此景动容,敛目间眼底隐现一痕晶耀。抿唇微微,后又松开,侧了面目一声徐徐的叹。
殿外忽然转转的传来一阵更漏声。幻似寂寞的喑哑,把这长夜作弄的愈发沉闷不祥。这氛围突忽染了莫名的肃杀,隐隐的,作弄心口、撩拨魂魄,那么那么的辗转摇曳,叫人不能安宁……。
皇上没有食言,次日姜淮果然进宫来看我。
是时,皇上已经去上早朝,因众人皆知这姜淮乃是我的师父,故而对他都不避讳。他便这样直截了当的来了锦銮惊鸿看我,在冉幸的引领下。
彼时我已起了身子洗漱梳妆皆毕,因胃口不是很好,早膳潦潦的用了几口后便又躺下来。
当绰约的帘幕一掀,当我看到他这一道惊鸿般的身影翩然而至时,很奇怪的,原本是心心念念了这样久的人,但此时此刻却居然提不起了丁点的兴致,似乎把他当作了等闲视之!
师父他貌似也不习惯我的冷漠,他在当地定了一下,即而抬步行进来。
宫人行了礼后,便识眼色的退下。
隔着软榻前打下的一抹轻纱,他开口,声音不辨情绪,但有些玩味:“娘娘说要见我,皇上便一大早就准了我入宫探视……看来皇上对娘娘,是十分深情的!”临了这声音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