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脾气一下就涌上来,才想摆出威严来怒叱她、惩处这以下犯上的东西!但身子一动、才要启口时又猛地牵了一念而停住。
且想想看,一个小小的宫娥也敢直面冲撞我这个荣妃?也配得上冲撞我这个荣妃?她既然胆敢有所举动,那一定是身后有人支持!
那么支持她的人会是谁?珍嫔?这么想就未免可笑了!珍嫔自己都才出了冷宫,且不过区区一个嫔位,她凭什么敢当这宫人的后盾?
那么再想想,这宫人是珍嫔身边的大宫娥这一点没错,那么这事儿就一定与珍嫔脱不得关系。而萧华凝又是怎么出的冷宫?那是太后一道懿旨免她无罪!
那么,华凝时今与我表示出了投诚之意,而在太后面前,她是一定不敢表现出离心太后、与我交好的!因为她毕竟还要倚仗太后,那靠山不靠白不靠。
那么这萧华凝便必然是脚踏两只船,太后与我两方面谁都不肯得罪!这宫人,兴许就是得了太后的授意,专程得着机会对我如此……
我因顾念起太后来而变得十分小心,心道这是不是太后的圈套、故意要我动怒后中计?
转念再想想,区区一个宫娥,我也没必要为她这不知礼的举止而斤斤计较乱了分寸!横竖这宫里头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人一定都是聪明的;愚昧的蠢货,不消谁来动手,自有一天会顺理成章被淘汰掉。
我正这么想着,无意识一抬眸,这眸波便甫一亮……我忽然看见萧华凝并着江娴从另一边柳树丝绦氤氲处走出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我心里一动,心道江娴昨晚上才从我那里离开,今儿晨曦就去找了珍嫔,且还与她一并伴着游园?
这时那两个人显然也已看见了我,她们有须臾不约而同的驻足,似乎是相视一眼,即而重迈步走过来。
“给荣妃娘娘请安了。”华凝颔首一笑,后抬了眸波对我谦然道,“这么巧,荣娘娘也来这御花园里赏花观景儿啊!”这时她眸波一动,瞧见了一侧立着的她的宫人。
那宫娥便很灵巧的一颔首,后急急的行至了主子身边。
这宫人还当真是转变极快,一瞧见她主子后顿然变得分外乖巧!眸中的不逊一下敛住,不知道的当真以为她是一个乖憨识礼的人,倒显得是我这个荣妃分外跋扈的欺负她了!
而她那主子对我这一套行礼、请安的,更是谦和有度、难寻错处。此刻这么瞧着,这一对主仆在我眼里突然叫我分外恶心!
“荣妃娘娘安好。”江娴也面上勾笑,是她那一贯的朗然明媚的脸,她侧目微微,“可巧的很,妾身今儿寻思着雨后空气很好,便出来走走散散的,路上就遇到了珍姐姐。哝。”又一抬眸,“这么走着竟又遇到了荣姐姐。真不知道我们三个结伴继续走下去,又会遇到哪位妙人儿呢!”语落时起了一笑。
这笑颜、这神色看在眼里单纯干净,但我知道这其实是正是这位甄美人的杀手锏。她就这样很巧妙的阐述了自己为何会跟萧华凝在一起,但其实她这话是编造也好,是真的也好,都断不需要对我说。
“还需要遇到妙人儿么?”我牵唇笑笑,眸中却很冷然,“啧,面前不就有一个!”落言一叹,却不是玩味的调子。
“嗯?”江娴没能反应过来,她觉的我该是在开玩笑,但又觉的我这神色、这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唉!”鼻息一氤氲,我叹了口气,面上敛敛笑意,似笑非笑又道,“这妙人儿可不是你,是我们珍嫔娘娘她那位身边儿人呢!”于此一凛冽,我颔首垂目,“真心不知道珍嫔娘娘平素里是怎么调.教宫人的!”声音并不很,只是甫地向下一沉淀。
华凝似乎猝然反应过来,闻言后甫一抬首,即而转目便投了一记凌厉的目光看向她那宫人!
此刻我还真觉的这事情不好说,这位珍主子对她这贴身宫人方才的举动究竟是真心不知道、还是佯作不知道?她那宫人到底是只得了太后的授意而对我如此,还是里边儿也有这位珍嫔的份儿?
冉幸这个时候也已走到了我身边,与我一并立着身子冷眼看着。
江娴愣怔须臾,这时也反应过来,如是的转目过去,看看华凝、即而目光定格在这宫人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