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又将那枚精致香囊凑于眼前细细的瞧,玉指轻轻抚摸过光华的绣面:“当作礼物自然甚好!珍姐姐她一定会喜欢的。”旋又一蹙眉,抬目瞧回我这边儿,“可这是姐姐您绣的,我又怎好……”语气一拖。
我仍对她态度亲善,见她开言后,探指从袖管里又取出一个来:“没关系,你看。”这是早有的准备,复言道,“我自己准备了,那一枚是帮你准备的呢!”姿态亲昵之余又很贴己。
“呀!”江娴双眸沁出灼意,“荣妃娘娘实在贴心!”
“不曾对你这可爱的人儿贴心,却要本宫对谁贴心去?”我继续场面来场面去的迎合着,又嘱咐她,“对了,过会子见了她后,你莫说是我给你准备的,只管说是自己送她的就好。莫不然的,恐她会见疑呢!”
江娴又应一应:“我知道。”眨眨眼睛。
我不再多话。
她旋即便与我相继起身,出了这锦銮惊鸿,往了萧华凝的箜玉回恩处去……
这一路上都在与江娴说笑,但我心中忖度着过一会子见了华凝所该注意的诸多细节处。
眼看着江娴一步步中计,被我不动声色的收拢入局而不自知,我心中谨慎之感作弄的愈发弥深!
步入箜玉后,直接对着回恩苑的方向就去了。
“姐姐。”江娴唤我道,“我们不曾支会便来了这里,万一珍嫔她出外散步不在苑里,却又怎么好呢!”
“也是。”我拢眉点点头,又侧目对她、佯作怨怪,“方才过来的时候你不提点我,却叫本宫没想到这一层!眼下到都已经到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处?不如进去。”
“委实是妾身思量的不周全。”江娴也眉心略蹙,“既然来了,便也进去瞧瞧吧!”她继续伴着我行步。
我忽然就很戏谑,顺着心下里这戏谑勾唇一笑、徐薄讥她:“今儿这又不曾落雨也不曾雨停的,珍嫔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步好散!”这是由眼前景应旧时事了。
只是江娴却当作没听见,她不曾回答我。
这反倒叫我好生没趣儿起来了!
不过这珍嫔还当真是不曾出去散什么步的。当我们至了回恩苑后,当值的宫人一见是我们,因我的身份放在那里,她委实不敢叫我们等待,而是忙不迭的就引着我们进去。
“别。”我却在进深处止步,姿态微哂,“还是去支会声儿吧,万一你们家主子正伴君侍驾,我们来的不凑巧、不方便呢?”
“荣妃娘娘委实是在见笑嫔妾了!”忽听得隔绝进深的帘幕后传来华凝这娇娇的一声。
我抬眸,可巧这时那帘幕徐徐一挑起,就露出华凝这张含春的粉面來。
“谁人不知陛下委实宠爱娘娘,晨雾里圣驾是从娘娘的惊鸿苑走的,这话儿真真好没道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盈盈泠声于我道。
我便也收了方才那莫名醋意,对她摇摇首打趣:“妹妹委实不消自谦,皇上心里不也有着妹妹?”面色如此云淡风轻,调子如此吐的从容,但我心里其实忽然就很害怕。面对着这样一个妙人儿,我委实担心当初我与华凝分庭抗礼、皇上在我二人寝苑御驾平均的局面再次出现!
不过真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也不该害怕,只要我们私心里其实是结盟一处、为日后共同抵对那位皇后的,那就没什么不妥。但制造不和睦因素的似乎一直都是我,因为我只想皇上心里爱我一人、眼中有我一人……好吧,这想法对后妃来说,当真是好没道理!我委实是**弥深,我是起了贪念呵。
“今儿高兴呢……珍姐姐,哝,我这里可有礼物给姐姐准备了好!”江娴忽地开言插科打诨,她是想消解我们之间眼看便滋生出尴尬。
我便被这声色引的回神,心弦微紧。
华凝亦回神:“哦,还有礼物?”她目露惊喜,“却是什么叫我瞧瞧!”
果不其然的,江娴从袖管里拿出了那枚我赠她的香囊。
我目色亮了一亮,没在这时开言。
华凝一瞧见了这香囊,面上的笑意更为舒展。她从江娴手中接过来,先于眼前细瞧,之后拈了起来凑于鼻尖嗅一嗅:“嗯。”又抬眸道,“这香囊不仅绣工美好,味道也果然沁人心脾!”她很欢喜。
这时我眉目一盈,也凑了前去:“这香囊里想来是填充了精心的香料,可是这味道本宫感觉有些熟悉,却也不是宫中寻常见到的……可以给我看一下么?”中途刻意的一停顿,做出思量的模样来。
江娴听见我这话,她眉目间露了薄惊。也是,这香囊分明是我晨时才给她的,但我此刻却做出并未见过、并不知情的模样,且还是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她自然会诧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