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刻意先这样说话,这一场争执牵扯进了三个人,一个是我宫里的、一个是华凝宫里的,难保不会是有心人意欲挑拨我与萧华凝之间的关系,就如当初我防止江娴跟华凝走到一起而使了一计算计江娴一样!所以我与华凝必须先达成一种微妙的共识,即是不会为了自己宫里头的那个、而同对方宫里的人据理力争伤了和气。
如此看来,那位礼答应则深有嫌疑,兴许她才是太后安插.进后宫、便于行事的人也未可知……不过这一枚枚的烟雾弹,缭绕水汽里,光明与黑暗素来并存,饶是你长了一双再清澈的慧眼,怕也难以看穿这之中的诸多阴霾处!什么事情,都委实是不好说的。
想来这一层也是萧华凝的顾虑,她足下这步子也放的缓缓儿的,姿态不复方才的紧张,变得闲然起来:“可不是么?”她笑一笑,又蹙眉摇摇首、做了奈若何的面貌,“平素里头也没少教,又都是太后一手教出来的,且她们本也是这宫里头的人,却不知道封了分位反倒糊涂起来了!真真是叫人很伤脑筋。”她又一叹息。
我琢磨着她这话儿,首先撇清自己、其实也撇清了我,说我们素日里头没少告诫她们礼仪;即而又把事情推到了太后的身上,说是太后一手教出来的;再即而又追溯起这三个“善茬儿”的出身,并表示费解。
如此一来,倒成了是太后教导不对、她们自己礼仪不周,故而她们的失礼就不能怪到我们身上吧?毕竟连太后都没有把她们教好呢!我们又岂能跟太后相比?
我点点头,顺着华凝这话儿一路逢迎:“怎么不是?”我眼睑略动,“现今这时日还短,委实也不知道一个个的究竟是如何的品性。”于此一顿,且寻味着,“倘使真个是金玉,那倒也罢了,咱们也是欣慰的、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欣慰的!而倘使是烂泥的话,啧。”我摇摇头,至此不语。
华凝便接过了我的话茬:“倘使是块儿烂泥,咱们倒是也不必难过什么、失落什么,毕竟就是这么个性质,也没什么好执着的了!是也不是呢!”
我点点头。
与华凝之间这氛围很是融洽,倘使有人企图利用这三个人挑拨我和华凝,那手段委实是低劣的很了!我与华凝之间是如何的交集,这三位宫人又才进宫多久?真真是……好像我们都是三岁的孩子,进了我们的宫便真的成了我们的人?
自己宫里的未必就是当真跟自己一心的,而旁的宫里的人也未必就不是自己的贴心人!
这么一路缓缓儿的也就过去,那三个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感知到我们的到来。冉幸摆出了女官的架子对她们一声厉喝:“吵什么,没看见荣妃娘娘和珍嫔娘娘都来了么!多大点儿的事情都这样的不叫两位娘娘省心!”她尾音一落,竟是不怒自威的。
果然你三个人经了这一喝斥后,身子看着就是一颤!她们甫然的僵持住,转身瞧见了我们,忙把身子跟着就是一跪。
“好了。”我揉揉太阳穴,模样很是随心顺意风轻云淡的,“大清早的就见你们一个个叽叽喳喳,体面和身份都不要了么?专去做麻雀的勾当!”
“娘娘,两位娘娘可要为妾身做主啊!”那位好似是受了委屈的端淑女一下就冲着我哀哀喊出来,不待我问话,她径自已把这话儿言的急急了,“妾身好好儿赏景游园的,却凭白的就被那慧答应给推到了池子里……”
“不对不对啊二位娘娘!”这慧答应立刻也是一哀声,“妾身本是与礼答应约好了一并游园的,至此瞧见了端淑女也在,便想过来打个招呼,谁知却被礼答应给算计着推了一把腰……”
“娘娘!”同样不等这位说完话儿,那礼答应也开口一下就打断,“妾身委实没有撞上她的腰,分明是她后退了一步撞了妾身、妾身又下意识的闪了身子……”
“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你信口雌黄!”
“当着两位娘娘也敢混说,我撕烂你的嘴!”
“你是故意的!”
顿然间这场面就不受了控制,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叽叽喳喳重又争执起来,吵扰个没了没完,直叫人头疼不堪!却也分不清了是谁跟谁在说话。
我抬手下意识柔柔太阳穴,瞧见这端淑女已经发鬓斜乱、湿透了衣裙甚是可怜,而那两位的发髻也已经零散,想是争执的狠了就发生了冲突。
我对这场面忽感嫌厌,与华凝相视一眼后启口喝斥住:“都给本宫住嘴!”一个个的当真是成何体统!
果然这三个就是不能给好脸色的主,一见这架势,登地就闭了嘴。
我缓缓神绪,平下了一口气,好言略略道:“横竖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天到晚不知道把心往正经的地方使!这御花园本就不是个清净的地方,想不惹事儿就深居简出在自己宫里的花园走走不也是一样!没那个本事承担就别起这头子,出了事情累的却又是哪个!”
这一句话委实是不留情面了。这三个人渐渐垂了首去默默的听着,待我言完后对我怯怯道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