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行过去几步,立在他的身侧、抬一只手亲昵的抚抚他的肩胛:“母后在问你,对这三个姑娘可还心觉满意?”声波柔和,神态已经变得自如,我自觉自己此刻没有什么异样。不过,这么立着身子时还是觉的心房颤了一下。
“母后说满意就满意吧!”皇上的情绪似乎很烦躁,他顺口敷衍了句,似乎不愿在这里继续坐着,似乎这样的氛围一下就把他给弄的坐立不安、很是焦灼。
皇上想起身离开,但这时太后忽然又启口。
“既如此,哀家就把这三位姑娘赐予皇儿你,作为后宫的填充吧!”太后很自然的噙笑吐口,这目光却也不看皇上,而是往我身上一落,“哀家推量着,这三人虽是我从这后宫的诸多女官中精挑细选、又悉心教养出来的人,却到底没有经过正式的秀女大选,封为正七品淑女难免不合礼制。”她又侧目,“哀家心中就想着,不如就按着宫女初承宠、初封从七品答应这一条来走,纵然她们还没有承宠,也比照着如此来给位分吧!”
我且听且观察,忽又觉的其实我与太后之间也不消过多设限,太后到底还是尊重我的,她顾及着我协管后宫而与我商榷此事。
我也当真开始在心中思量了一下,看了眼皇上,他已经把头埋下在掌心里、似乎太阳穴疼痛。我这心也跟着一痛,便又收回了目光重瞧向太后:“母后思虑的很是周至,这样一来后宫诸位姐妹想来也没有什么非议。”
太后点点头:“既然荣妃你并无异议,哀家便封这三人分别为端答应、慧答应、礼答应,‘端慧礼’三字也是个吉庆的兆头。”缓息复言,“分别赐居锦銮、箜玉、漱庆三宫,这刚好可以分配均匀。”
我点头附和:“此言甚是,这后宫里头最重要的是稳重。”旋即这心念一动,我行步至了端答应面前,软眸顾盼着瞧一瞧她,转而又对太后,“母后,臣妾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怎样的不情之请?”太后端了茶盏于唇畔品啜,见我如此说话,抬目问了一句。
我亲昵的拉了那端答应的手,后行步至太后面前把身子伏一伏:“臣妾方才一见了这位妹妹,便颇觉很有眼缘!却不是因为她被赐入锦銮才为她请这个命,而是真心觉的此人很可怜爱。”我侧首又笑道,“臣妾想请母后懿旨,给她一个特别恩宠,封她为淑女位可好呢?”
太后眸波动了一下,后展颜道:“你是荣妃,提携一个宫人的权利本就是有的,还需过问哀家?”复敛目,“既然是你的提议,便依照着你的心思吧!”
我面露欢喜神色,携着这端淑女谢了恩:“多谢母后您体恤呢!”起身后我又对这其余两位答应略肃声道,“毕竟是初次见面,本宫也并不识得你们各自是怎样的内在,只可凭靠眼缘识人。但往后日子还长,有了分位大家便都是姐妹,若妹妹们当真尽心尽力、确有可取之处,本宫还有太后娘娘、皇上,也都一定不会叫这珠玉之质埋没!”
这几人听了我这番话,亦也颔首对我行礼谢恩。
我敛目沉了一下神色,自己这行事至此很是大气了!我提携身边这位端淑女,哪里是有什么眼缘?只因她被太后分入了我的锦銮宫,我也就顺势择了她做提携,收拢她的心;而之后这一番话是为安抚其余两人,不叫她们对我心存偏见、且也叫她们领悟了我的手段。
太后一向沉稳练达,我这点儿小心思瞒不了她、也没必要隐瞒她。但这等好意她也委实没理由拒绝,且又不是什么涉及原则的事情,她也就顺水推舟的全了我这人情。
“好了!”皇上突忽起身,他已经再坐不住,“朕委实乏累,先走一步了!”声音有些颓废,黯黯的。
我便忙也行礼恭送皇上,颔首后迟迟不敢抬头去看,心中一阵酸楚。
“哀家也是乏累,便也不再多坐了!”太后这时也起了身子。是啊,她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留着不也是没趣?复又对这三个新晋的嫔御道,“你们且先随着哀家一并走,收整一下依次入住吧!”
这三人便也唱了喏,依次离开。
我知道这是太后有着许多话要对她们嘱咐,也就不再多言,敛襟做礼送了太后。
太后是当着我的面,把她私心里看好的人刻意培养出来后填充了后宫,还美其名曰是为我分担辛劳!
这委实是哑巴吃黄连的事情,但我机敏的顺势而为,纵然心里苦痛,面上却也不得不做出盈盈的笑意、摆出端庄大方的姿态来。
这其中诸事,却是悲辛无限却又不可说了……
就这样,端淑女被安排进了锦銮宫、赐居棋涟苑;慧答应礼答应分别入住了箜玉宫琴湘苑与漱庆宫画芷苑。
这后宫多了此三个人,委实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