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最后的最后,已然陷入黑暗、不变颜色的死阴之地时,就在这微薄的意识即将沉沉睡去的最后一刻,耳畔缭绕的,是皇上那歇斯底里的一声变了调的呼唤……
自那为皇上挡了当口袭来的一剑之后,我便没了意识。我似乎昏迷的很是深沉,连混沌的梦境、缭乱的幻觉都没有起。这委实是幸运的。
当我徐徐然苏醒过来时,睁开眼睛便被激烈的阳光给刺灼了双眸!我忙重把这眼睛闭上,一瞬似乎还是窥到了皇上的面目。
果然这面额就被人落了一个温温的吻。我心一动,知道是皇上无疑的。
“可算是醒了!”是皇上的声音,这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焦虑,很是虚弱,可以感知到他的百感交集,“来,别怕,慢慢的把眼睛睁开,我们再试一次。”他小心翼翼的引导着我,一字一句很是温柔。
我便听话的重新睁开眼睛,这时腕处一热,被他握住了柔荑:“朕在。”他低声又道。
这无疑又叫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忽觉好笑,要知道我上官琳琅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但皇上对我屡次呵护备至,倒显得我很是娇矜了!我心里觉的,予其说他是怕我担心什么,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担着心怕我有闪失。
这时徐徐的睁开眼睛,看清了自己已经回到了锦銮的惊鸿苑,也看清了守在榻前不知已多久的皇上。
皇上的面庞一下子消瘦了很多,面上的棱角就愈发的分明起来,这样瞧着只觉心疼。
他双目红肿、眼眶青黑、面色菜黄,但一见我睁开眼睛,就这一瞬,他登然像个孩子一般的笑了!
勾起的唇角似乎能开出花,这笑容映着室内的浮光落在心里很是美好,充斥着一种单纯与真挚,任谁看了都很动容。
我这心口恍如被温泉水涓涓的贴着吻过去。动容颇深,一时反倒无言,只是深情感动的望着他,抿唇对他徐徐的绽了一笑。
“感觉可好些?伤口可还疼的紧么?”这时皇上把身子向我伏过来,启口开言,一连串的嘘寒问暖。
他不问还好,但这么一问,登时叫我察觉到胸口那一剑袭来时清冽的疼痛!眉目一动:“嘶——”我没禁住就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上十分紧张我,突然握住了我的手鼓励一般。
我察觉自己方才的失态,转目看着他,想开口对他宽慰,但对上他沉淀的目光时,他突然赶在我之前深沉的看着我、启口发誓:“朕此生此世绝不负心!”语气沉淀,音声有如磐石一辙的坚定不能移!
我心中自然是动容的,张了张口想言语,但这时甫地想到昏迷前一眼过去、最后看到的刺客那一双眼睛……我整个人便像冻住般变得僵硬,心中隐痛!
“爱妃?”皇上兴许是觉的我疼痛难忍,不无担心的急急唤我。
我回神,蹙眉轻声问的很急:“陛下,刺客抓到了么?”
皇上方敛目:“没有。”他低首,旋即又抬目,“但在现场发现了萧府的令牌!”声音一压。
我心一跃。
皇上继续,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懑:“原来竟是珍嫔的父亲派人所为!”这句话承载了弥深的情绪。
我敛目徐徐,竟说不出一句可宽其心的话来,只是安静的缄默了这言语。
我知道,不是萧家所为……不为其它,因为就在我昏迷之前突然看到的刺客那双眼睛,我无论如何都认得!那是师父的眼睛。
周遭空气安静的使人心慌不安,我因洞悉了这又是姜淮一场悉心筹谋的局,有意启口淡化皇上可能的怀疑,顺着皇上的话把问题走向往萧家上引:“真是意想不到、岂有此理的逆事了!”我插科打诨,顿了一下,蹙眉继续,“那,是因皇上近来冷落了萧家的女儿,所以他们……”
“不。”皇上打断,声音隐隐的充斥了肃穆的味道。他把身子站起来,转首于一侧,且言且思量,“朕于朝堂上罢免了萧家家主手下人的官爵,那原本是因时所需,岂料这萧家竟是个如此沉不住气的,行了此等极端之事!”
……
后面皇上又说了许多话,皆是关于此事的。但我没听清,因为我已没了心思去听,正因我知道真相故而我心绪莫名。我便把身子向一侧偏偏,做出疲惫的模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