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到底想干什么!呵,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什么都不想干,且人都是独立的,即便我当真想干什么也与他不相干。
这人生路上从来不存在“想”,只有“该”。我做的是我该做的,而我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倘使我当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够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个彻底的良好的规划,而这想做的也恰恰就是该做的,那么我的福报委实是弥深的了!
“你这个女人,你……”显然我的回答要皇上突然就很窝火,他觉的我是诚心在气他,面上的神色愈发沉淀,渐渐变得犹如铁青,“你‘到底’想干什么!”又一句话,着重在“到底”这两个字眼上。
我把面眸侧侧,敛敛眸子。我觉的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不是都已经回答他了么?他怎么又来问我。
啧,就因为我的那个答案他不满意,所以他会反复不断的问,直到我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实在抱歉,他的问题是固定的,可我的答案可以有千万种,我不知道究竟哪一种答复才是他满意的。
所以我沉默了,我权且不理会他,径自转身去收拾方才冉幸收拾了一半的东西,逐一检点起来。
这态度一下又显得我失礼了!而这样的失礼无异于对皇上那本就未熄的心火再度火上浇油!
“上官琳琅!”听得自背后传来他这青筋暴起的一句话。
我一定,还是被这威严给震慑了一大跳!
还不待我完全反应过来,这身子就是一摇晃,接连我手里的包袱就被他给抢了去。
“砰”地一声!这包袱被他冲着门边就给狠狠摔散在地上。
在一旁瞧着,我反倒冷静,只是不经意的挑了一下眉毛:“啧。”我在心里这样想着,“真可惜,冉幸收拾了好久的。这下好了,可又得重新收拾!”这思绪委实是离弦走板的很了。
皇上他把气全都撒在了包袱上,意识到这一点后,瞧着那包袱的处境,我忽然感到一阵阵的庆幸!还好这个男人他只是对着包袱发疯,倘使他是把气撒在我的身上,那么我此时此刻又会是怎么一副被他摔散架的模样?啧。
但皇上的气好像还没撒完,他一下子走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是出乎寻常的镇定。
而他的胸腔起伏的剧烈,那么此刻我的镇定于他来说无异于就是在挑衅。他这一张面孔颜色在不断的加深,脸色于铁青之余又泛了赤红。
他是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我也不语不言、不躲不闪。
一侧的冉幸早便看的怕了!此刻她担心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就把皇上给激的情绪爆发,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提着一颗心与我一并的立在一旁冷眼静看。
“好,你要走是不是。”又是须臾,皇上终于自喉咙里传出仄仄的一声。在这极端的低仄过后迎来的就是他怒不可遏的一嗓子爆发,“你走……滚,滚!”
这一瞬当真叫我有种被五雷轰顶的感觉!我被他震的身子晃荡了一下。
但我越到类似这样的情境,思路就反倒越是不灵光。面对着已然怒不可遏的皇上,我忽而颤颤眼睑,有些呆萌的定定一句:“可是……这好像是臣妾的寝宫。”
皇上一下就僵住!
我亦僵住。
余光瞥见一旁的冉幸身子也是一颤。
啧,果然我上官琳琅最擅长的就是不合时宜、专为扫兴么?
方才我那句话一下就成了是在送客,是妃子要把皇帝给扫地出门!
这可当真是哭笑不得的事情。
但放在这么个情境,皇上似乎该愈发的生气。
渐渐的他回了回神,胸腔的起伏感更加明晰。他竭力的把这情绪给压制住,终于身子一颤、转身狠狠的一拂袖!
他就此拂袖离开。
“皇上,皇……”冉幸忙追过去欲要拦住,但到底不敢拦的过度。她没能拦住,皇上还是猛地摔了一下帘幕、即而离开。
一口气一下子就从胸腔里给漫溯着梗在喉咙!这是浓郁的悲伤并着戾气在一并的涌上!
我猛地背过身子,无声饮泣。
这时冉幸已从门边处又折回来,瞧见我这般,她忙又凑近了我,抬手不住抚摸我的背脊将我安抚:“唉!”她也深叹一口气,神色口吻都不无奈何,“娘娘啊,您这是何必!”定定的一落声,叹息氤氲。
这话忽而让我自嘲。是啊!何必?我这是何必!
“把东西重新收拾一下吧。”我敛住情绪,轻描淡写的吩咐。
何必,不知道何必,便不去思考这类恼人扰心的问题!
冉幸又愣愣,旋即颇为无奈的慨叹一声,即而前去收整那被皇上摔散的包袱。
这心绪凝练,乱绪纷踏,散乱如飞花落雨。即便我的面上再怎样镇定从容,都也无法敛住这内心深处一脉真切的隐痛……真的,很疼痛!肝肠已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