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说的好听,不要想太多……如何能够叫我不想太多?皇上他都已经放弃了我,他转而去了那位珍主子处他在相会他的珍妃!
于是情绪又被这心力作弄的一驱驰!我张张口,却半天都没法儿吐出半个字眼来。
“娘娘,帝王之恩本就不能执着守一,这个道理娘娘也是明白的。”冉幸且叹息着又道,这时抬手覆覆我的肩膀,“可横竖啊,在皇上的心里娘娘才是最重要的!他去了珍妃那里不也就这一夜?待明儿个天亮了,他是一定会重新回转至娘娘身边的!”于此语气又沉淀了一些,冉幸继续,“只有在娘娘这里,君恩君爱才最能够久长!”
渐渐的,她这一番话再度使我心绪掉转。闻了她这一番解释,我当真开始思量起来,渐渐觉的似乎,不,委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娘娘。”冉幸抬手握了握我的手,指尖交错时有细密的心事流转着相印在其中,“皇上对娘娘您,可谓是情深意重……皇上的心被娘娘牢牢儿的握在手里,那么这一两次偶然的临幸别苑,于娘娘您又有什么相干?暂且放他去,这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积德行善……啧。”复顿再继续,“况且皇上今儿临幸的那位主儿,那可是珍妃娘娘!这对荣宝妃您,也不失为一种拉拢的手段,对这势力的开拓、根基的延伸,是有好处的。”
冉幸果然是冉幸,她的话如此这般滴水不漏,于这一片阴霾黯淡中叫我不由自主的回转了心绪。
对,我不能被感情的因素给扰乱自己,我得把心绪放在行谋上……这才是正题!
如此,纵然这一晚上青灯孤枕,我还是一点点凝冻了思绪,坦缓的睡了去。
睡梦中似乎皇上他过来了,他知道的,知道倘使他不在我的身边我会睡不着、我会发冷我会颤抖!所以他来了,他到底还是不能放下我,他牵挂我……可是,当我满怀喜悦的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漆黑,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现实的残酷与梦寐的香软,形成的对比不是一丝半点儿。因有了那梦寐里脉脉含情的一切,此刻这现实的对比才愈发叫我不能承受、反差剧烈。
我颇为孤凄索然,强迫自己压着心绪把眸子一敛,转了个身子如是强迫着自己重新睡过去。
这一夜冷寒,一夜伤心……
次日晌午过后,我约摸着皇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清闲下来,于是便想着自己合该主动一些的。女人么,还是应该在必要的时候学会示弱,倘使一直都是男人不断的让步、主动的哄慰,这个女人就未免太娇蛮了一些!
我主动往乾元殿去寻皇上。
这一路上我的心情很是作弄,起起伏伏的,时而酸涩时而甜蜜。酸涩的是时今这样的境况,甜蜜的是不由自主间回想起与皇上之间那一幕幕温馨过往。
这么一路过去,让自己尽情陷入回忆的洪流,渐渐的终于发现,原来我与他之间那些快乐是无力掩埋的,原来倘使离开了他我未必可以成活……
渐渐的,就在这如此的不经意之间,这个男人他已经不再是我的丈夫、不再单纯只是我的爱人、而是我的全部……
但当我赶到乾元殿后,我却开始委实后悔自己的到来!
我不该过来,委实不该来这一遭。
这乾元殿的宫人不敢拦我,但倘使我可以预先透视到这暖阁里的一片暧昧景深,那么我情愿他拦住我!
当我漫步暖阁、怀着满心欢喜的想主动与皇上溶解冰封,这隔着一道帘幕,却甫一下看到皇上正拥揽着华凝有说有笑、饮酒吃菜。
呵,都到了这个时辰,这一顿膳他们用的倒委实时间久长……
我当即整个人就愣了住,下意识想转身就往外跑!但这双腿好似沉了铅一般,我竟是一下都迈不动这步子了。
我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即便我也没有刻意声张我的存在,可还是被皇上和萧华凝感应了到。
隔帘看见华凝唇角微启,身子跟着也就要起来,似乎是想唤我一声、对我行礼的。
可这同时,皇上抬手一把将她按落!
皇上这个动作叫我这心一下就被一根硬刺给扎伤……
我是真的被中伤了,这一瞬间我恨不得这地上登时就裂开一条缝、然后我整个人埋进地底下去死了算了!
可是皇上对我不管不顾,他对我置之不理、视如空气。
我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呢!再怎么说我也是敬国公抚育大的,上官家那种血脉里、骨子里的骄傲在我的身上成功的沿袭,我受到了感化。此时此刻,我在心里对这个男人竖起一道冷凝的屏障,我好恨,恨毒了这个男人恨死了这个男人!
没有哭哭啼啼怨怨哀哀,没有凄凄楚楚涕泪淋漓。我抿紧嘴唇,扬起了这一张艳如桃李的面孔,二话不说,径自转了身子就大步的往外走去!
“娘娘……”守在进深口的冉幸见我这般,启口想劝阻我。
但我没理会她,径自迈步前行。
这一颗心已然被寒潮冻凝住,深潜海底、没了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