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太后她既然要栽赃我,自然会把这一切都做的周全。
但此刻这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清晰的很,我知道,自己这是在不知不觉中遭算计了!
神思一晃,我觉的自己手脚有些发凉,铮地便有些慌乱,身子有些颤抖,情念有些惝恍。
“荣宝妃。”喊威凛凛的一嗓子,又是太后的声音。
我心绪一凝,强迫着自己做着压制,我转目去看她。
太后面上已经敛却了所有的笑意,只余眸中一股浑然天成、凛冽难侵且不容置疑的威严态度:“这可是你的起居室,等闲之人能进得去么!”这话一落定,真可谓是吐的极不客气了。
我头脑一阵阵的发懵,在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寻觅措辞而开脱。
但陈太后似乎就是有意不叫我思路清晰,她不给我半点儿思量周全的时机,不失时的又一启口:“不是你这个主子,难道是你的宫娥憎恨哀家替你做的!”这一句又落定,铮铮的,很可震撼心魄。
“母后!”我急绪翻飞,也顾不得思量周全了再启口了,猛地把身子对着她就是一跪落,“倘使当真是臣妾所为,臣妾又如何会这样愚蠢,愚蠢到把这人偶放到自己的床榻之下而叫人寻到呢!”
“这正是你的聪明之处!”太后紧压着我的话尾凛声依旧,显然她是早就想好了我可能的应变、以及她自己该做何样的应答,“你自以为把这东西放在床榻底下就会神不知、鬼不觉,毕竟这是你的起居室,等闲之人是进不来的,即便进来了也不会往床榻底下去寻什么。”她眯了眸子微一缓声,“但你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忘记了这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即便你有缜密无双的忖度,你也到底忽略了防范身边人。”
“母后这样说话委实是在强词夺理!”我此刻当真已经混乱太甚,根本就顾不得一个忖度、一个周全,只凭着下意识的启口反驳。
“放肆!”这一下就又叫太后给寻到了新的把柄,这成了我这一个小辈在对她晚辈公然的顶撞和指摘了。她一声喝斥,旋即隔开了我转目去看一旁的皇上,“皇儿,即便哀家是不怎么喜欢你这无礼无德的宠妃,但她又何至于要使出这般阴邪狠戾的手段来恶毒的诅咒哀家!”
“……”我梗着脖子启口,才想对太后针锋相对的道出“倘使我当真想太后死,以我上官琳琅的心思又何须寄托希望于这等看不见摸不着的民间蛊术”云云,但被皇上抬手一扶肩膀止住。
我一激灵,方陡地就回了须臾的神,我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是冲动了。
只得权且转了面孔、偏开目光不语。这一瞬口里的词话止了,心中的思量便起来。我的思路飞速旋转,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逐一、且快速的对记忆中这一个个人进行过滤。
这起居室素来除了我和冉幸之外,便连春分、夏至进得都少,当然皇上是排除不提的。那么,怎么就能如此不查而被人给放了这东西?且还当真是这般的神不知、鬼不觉,我半点儿都不能知道?
我当然不怀疑冉幸,但我很费解……
对了!
就这时,脑海里灵光一下蹿动,我骤地想到了,昨天晚上是那礼淑女扶着我进了小室、伺候着我躺下身子并放下帘幕的!
当时我心里还怎样感念、怎样动容、怎样体量着她的一番周到。难不成这世上当真就有这样巧的事情,礼淑女昨个才来过,今儿太后就这样笃定的带着一群人来我这惊鸿苑,口口声声所谓掌控了我怎样怎样压胜、巫蛊的证据?
我顿然反应过来,原来一直以来我怀疑来怀疑去,那位被安置在漱庆一宫、素来好似响动最小存在感最弱的礼淑女,才是太后安插在我身边的真正的内鬼!这人偶显然是礼淑女放进来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这时太后忽又启口,“人证物证俱在,你哑口无言了是么!”声音一下比一下狠戾,凛凛冽冽的,叫人颇感无所适从。
我呼吸一湍急,甫地又转目看了过去,但这一眼并不是看向了太后,而是看向了身旁的皇上。
此刻我已有如置身浩瀚深海的、即将堕落沉溺的孤灵,而皇上则是我唯一能够抓住的一缕孤星、一丝希望。
即便是希望有如水中的花儿一般渺茫,于我而言可是深深扎根心海、可以带我摒弃绝境脱离困苦的有力藤蔓!
“琳琅……”皇上喉咙动了动,蹙眉启口,声息与神光是一辙的微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的很轻,似乎是有些压迫感,似乎也有些真切的费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