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了她这样说话,我心下里的动容感愈发的难以遏制了!这一瞬我当真很激动,觉的人生能得冉幸这样一个机谨且忠心的人陪伴左右,委实是难以求来的一桩幸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以目光向她频然表示着自己的谢忱。
冉幸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她也没多话,摇摇头谢辞。旋即又对我急急低声道:“我们快些去吧!莫不然的回去的晚了,国公爷必定会起疑心的。”
我牵了思绪回来,觉的她说的话甚有道理。也不敢再怠慢,忙不迭的在她的引领下一路的寻过去……
娘亲的居所并不是热闹的市区,而是在有些偏远的城郊。这个地方倒也不能说是人迹罕至,但比起城区的繁华来说委实是冷清的。然而娘亲独居着的那一间茅草屋,比起城郊的冷清,则又显得是分外的冷清了!
这么一路的寻过去,我的心情起起伏伏很是动荡,我甚至都想转头逃离!因为这是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是唆使着我做出不由自己控制的举措。
毕竟在当初于长街之上无意间的一瞥而遇到她之前,我从不曾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在见到这个女人。此时见到了,怎么都觉的是恍惚而不真切,那样的如梦怅惘、不敢置信。
我的头脑很混乱,不知道一会子见到她后该怎样同她说话,该怎样把心下里那诸多的疑问做一个简单的规制,后逐一有条不紊的向她问出来。
好在我身边有冉幸,冉幸意识到了我的慌乱,抬手牵住了我的手。
掌心一暖,我方回神,侧目对上她鼓励的眸波后,这心绪也就渐渐的安稳下来。
那茅草屋看着就在不断的及近,至了门口后我再一次顿步。
“娘娘。”冉幸见我停住,她只好也停下来。
我敛敛眸子。
冉幸识得我的心绪,她没有多说什么,侧目对我又一柔声:“我们进去吧!”
我还是没动,又有了须臾的停顿后,冉冉的叹出一口气,旋即并着冉幸进了去。
这时刚好那茅草屋的门扇一打开,自里边儿走出一个而立之年的妇人来。那妇人面色菜黄,身形纤瘦,长发随意的挽起来,着一件简单的布袄,手挎一个菜篮子,这是正打算出外买菜的模样。
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她定了一下。
我亦定了一下,有须臾的恍惚,旋即一下这眼眶就湿润了!
而那妇人也在这时回了神志,口唇甫张,那挎在小臂的菜篮子一下就滑落到了地上去!
这个人,她正是我幼年身居江南时抚养我至五岁的娘亲……
说实话,我并没有极快就认出这个人来,她亦没有极快就认出我来。我们之间毕竟隔绝了十几年的流光,这一条长河是不那么轻易就能淌得过去的。
忽然我的眼泪就充斥着上了眼眶,但就这么生生噙着,一任眼眶灼红了都不掉下来。
不止是因与娘亲的久别重逢,更因此情此景牵惹着我涌起很多回忆、生就出许多慨叹。
不禁忽然这么想着,我上官琳琅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曾几何时,我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的时候,我曾以为娘亲她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最慈爱的娘亲,她永远都不会丢下我、永远都不会不要我不爱我……这种种的念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我从没有怀疑过,亦没有怀疑的念头。
但直到姜淮的出现,他的出现彻底的打破了这一切,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将我彻底抛弃,亲手抛弃!
但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简单且干净的,我并没有因为一次的挫败就对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丧失了信心。我开始慢慢的习惯了跟师父在一起的日子,渐渐以为师父会是那个真正永远爱我、永远宠我、永远呵护我、永远在我回眸的方寸之间将我守护不会把我抛弃的人……岁月也就这么过去,终有一日,终究有一日,我蓦然发现原来师父他养育我、教导我,为的只是利用我。这个男人他再一次亲手把我抛弃,他把我只身一人扔进了可以吃人的深宫、亲手推到另外一个男人的龙榻上,让我谋权、让我争宠、让我渐渐沦陷自己彻底成为富有魔性的棋子,又不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就这样,我曾以为永远可以信任的人,一次次的叫我绝望;曾以为真心爱我、永不弃我的人却把我当成一枚重要的棋子。我终于彻底的死心,终于彻底的认命!
但感谢皇上,好在还有皇上。因为皇上的存在,上官琳琅她没有真正彻底沦陷自身、羽化成魔……她对这个世界上那所谓的美好,到底还是愿意在内心深处留白出一处余地来接受、来企盼、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