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太后越是怎样的非难我,皇上他反倒就对我越好。而皇上对我越好,就越让太后感到威胁、越要杀我。就如此的恶性循环,前两次太后对我的明暗杀害皇上都没有提及出来,事后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遮掩,而眼下这一次所谓的杀害皇上却是自己撞见了,那么希望这件已然纷杂如乱麻的事情就此可以打住、可以有一个真切的了断吧!
“皇上,你宁愿相信一个信口雌黄的下人,都不肯相信你的母亲么!”这时太后已经平复了心情,即便她的身子仍然在颤抖,但她对事态明显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梳理。她冷哼一声,扫了眼冉幸,即而这目光便凝固在了皇上的身上,一眼便觉置身寒潭。
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皇上与太后两个人的反应,不语不言,不做多余的解释,由着皇上自行猜度。
皇上对上了母亲的目光,他的目光冰冷淡漠的程度丝毫都不亚于皇太后:“儿臣不敢。”也无多言,定定的四个字就这样落地,似乎一下下的每一个字眼的落地都能把这地表砸穿一个大坑!
陈太后目波未动,整个人无时不在流露一种无形的气场,这叫她显得比方才愈发的凛冽:“是当真不敢,还是口是心非表面敷衍!”她又一落声,唇角未勾,但目色自嘲。
皇上的胸腔在不断起伏,且这起伏的程度一下比一下的剧烈。可以感觉的出来,他在竭力的做着按捺,毕竟他还是有一些迂回着落回来的理性的,他是不能真正对着自己的母亲发泄脾气。
但此时此刻我这一颗心渐渐的落了定,因为我已瞧的出来,皇上他在我与他的母后之间,这一次他选择了相信我。
他面上的神色不止是沉寂,是一点点的凝聚着成了清霜。但须臾的僵持后,他终究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也不再理会陈太后,径自向我疾行过来,蹲下身子自冉幸臂弯里接过了我将我拥住:“琳琅,你感觉怎么样?琳琅……”目色触及我面靥的时候,这寒冰一下就化了开,仿佛是感应到了暖阳的波及、故而神色不再凝冻。
我对上他关切、爱怜、疼惜、焦灼、抱愧……这样诸多交汇混杂在一处的复杂神光,忽然心里就像大开了一个口子,那些愧疚的满觉一下下将我的心壁吞噬。我竭力按捺、竭力平复下心绪,可眉心还是蹙起来,面上自己都觉的该是一下比一下的苍白。
但皇上瞧在眼里愈发的着急,他只当我是身体不适、而不能洞悉我的心绪:“琳琅,琳琅!”见我良久都不应他,他愈发的急迫。那目光看向我脖颈处的伤口时,眼底似乎跳动了一下!
“陛下……真好。”我到底还是翕.动了口唇含笑徐徐的微声。说着颤颤的抬手去抚上他刀裁的眉目,“真好,臣妾在这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你,真的……很好呢。”我面上的神色动容无限,口吻也绵绵徐徐。眼睑中噙着泪波,而唇兮却挂着笑。
皇上抬手一下握住了我的手:“不要胡说,朕在你身边,朕一直就在你的身边!”他重新燃起焦灼,这是一种失而复得一般的焦灼,似乎他还在后怕。也是,对他来说,倘使他再晚一步过来,兴许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心心念念牵挂的爱妃,“朕不会失去你,亦不会让你失去朕!”忽地一把将我抱住,紧紧的,连呼吸都难以维系一般。
我就势将头伏倒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这心里有如打翻五味瓶,酸涩疼痛、温暖寒冷,不能尽数言语详尽!
我不想把坏事做尽,但我至少得为自己求个稳妥的保命!我时今能指望的人,最好能是皇上,这是最好的……
“贱人……”耳畔忽而传来陈太后幽幽的一嗓子,似乎气息微弱,“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又是一声,这声音一下子高挑、一下子着重,利利的,刺破这一室绷紧的空气!
我心一动,知道这是陈皇太后强自忍耐良久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了。
我睁开眼睛,因此刻我是伏倒在皇上肩头、背对着她的,故我不能看到她面上表情的变化,但是知道那神色一定很不好看。
皇上缓缓的将我放怀。一旁冉幸忙蹲下身子搀扶住我。
我的目波这才一点点的往陈皇太后的身上移去,目光触及的一瞬,亦被她面上那燃就的一簇剧烈火焰而灼的痛了一下!
但皇上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我,我的柔弱与太后的强势比拟起来,在他心里显然就更添了优势。
“母后。”他一点点的起了身子,并未向着太后过去,只颔首,缓缓的,目色冷凝、一字一顿,“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句话落定后,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窖里,冷得煞人、冷得叫人心惊胆颤莫名生怖!
“呵。”太后勾唇却哂,那目光铮地犹如两道利刃,就这样直勾勾的刺向了皇上,“好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她的气场亦是冷冽,落地后空气都被震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