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命里头注定的一段际遇,这阵子以来我与皇上径天都泡在一处,他对我的宠爱似乎与日俱增。
这时光过的很快,眼见着秀女就已正式遴选。留牌子的秀女中有几个是我约略识得的。
萧华凝优秀如斯,无论是出身还是自身都有着上乘的品质,她的留用是毫不出乎意料的。她被封为正七品端淑女,赐居在箜玉宫栀香苑。
还有名门大家公孙家送入宫中的公孙薇,她的留用基本也是一早钦定的,看在公孙家的份上怎么都得给这个面子。公孙薇被封为正七品僖淑女,赐居漱庆宫延吉苑。
比起这两位,河伯女儿江娴的留用则显得有太多幸运了!江娴身上自然有着可取之处,那般丰姿气韵亦是与众不同的。进了宫的女人,纵然母家得看,可若抛开母家,自身都是平等的,能不能留用、能不能日后承宠、这路子能走多远,看的可不都是母家!江娴委实是个最好的例子。她被封为正七品甄淑女,赐居箜玉宫宓茗苑。她与端淑女萧华凝同为一宫,也是缘份吧!
如此,西辽国康顺年间的首届秀女大选,至此算是有了一个尘埃落定!死气沉闷的后宫忽而扩充了这许多新鲜的血液,仿佛一夜之间便融化的河流,一下子变得喧嚣生动起来。
但即便如此,皇上对我的宠爱还是没有减淡。他似乎对这诸多花草全不上心,又似乎是有意向我表示他不是一个滥情薄情的人,这几日来照旧夜宿在崇华惊鸿。
对此,宫里有别有用心之人已是颇生微辞了!我自个也不是全不在乎,但我又觉的如果这个时候把皇上往外推、反倒在这小恶魔面前扮起贤良的态度,似乎才是会弄巧成拙的!我决定权且由着皇上,自己则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秀女正式册封后不久,诸新人依礼儿去永泰宫正殿、首次郑重的拜见太后。这原是理所当然之事,当日我最先受封,之所以迟迟未去拜见,是因太后下了懿旨不叫人打扰。但眼下不同,秀女已正式遴选,拜见太后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规矩,若是不庄重、有了纰漏,则会被示为失了礼仪。
我自然不敢怠慢,精心的选衣施粉、着装打扮。并不敢艳丽,也不敢太沉闷,冉幸的眼光倒是贴合我的心情,挑选了一件浅紫色、周遭坠一圈鹅黄流苏的长裙,发挽一贯为我所喜的灵蛇髻、插嫩玉一体的梳篦、且在髻头簪一串桃花形银色流苏,耳畔饰了玳瑁坠子,脖颈没有饰物,足登软底金缕鞋。
妥帖后便按时去了。
我自知没有失礼、没有耽误,但至了皇太后所居永泰宫正殿前时,还是登就一下愣住!
其她获封的小主们居然全都来了,妙眸扫了一圈发现就只少我一个!
心口一震,我正诧异呢,那已是僖淑女的公孙薇冷不丁幽幽道了句:“呦嗬,瞧瞧是谁来了?”声色一曼,骤又冷下,“姐姐即便得宠,也不该失了规矩!”
江娴行至我身边与我立在一处,目染焦灼,想与我说话,又迫于此时情境,到底没有开口。
我以目光安抚住她,静待公孙薇说完,慢慢儿一转目、勾唇倒是好笑:“本美人何曾失了规矩?”那句美人的封号我有意咬重,暗中提醒公孙薇注意自己的身份,莫忘了我比她高过整一级!同时当下这势,我也甫就瞧了明白,当真深可玩味!
“不曾失了规矩么?”那身份的提点没能震住公孙薇,她转目回来,又慢条斯理的飘了目波往其她人处瞥,口吻啭啭的,“今儿可是姐妹们首次拜见太后娘娘,约好了大家彼此侯着、一齐进去的……”于此重新看向我,铮然一下,“可姐姐却堪堪晚到,叫我们好等!”声音落定。
果然是在这茬等着我!我心觉好笑,心道定是几个有心的人下了套设了局的来匡我,故意向我报晚了时辰。
这时又听得一脉声色,慢慢轻轻如风如雾,含着酸也带着醋,不善昭著:“啧,人家可是得宠呢!架子么,自然比咱们这些等闲之人大得多!”
这是立在公孙薇身侧的淑女所说。我眯了眸子分辨这女子,渐渐想起她是闵淑女张彩儿,居在漱庆宫贞韵苑,与公孙薇同处一宫。这两个人在秀女宫时似乎就总在一处,倒不稀奇她会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