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参观过程中,我一直充满了惊奇和敬畏。我从心底被震撼了。它太令人称奇了……[“人体世界”]让人走进自己的身体,并更好地鉴赏自己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样……我们甚至很少看到自己的身体,当我们什么都不穿的时候,通常都被教导说不要那样站太久,盯太久,洗了澡就要出来,披上浴巾,然后如果你要是想真正看一看自己身体时,其实看的是皮肤……(对一对男女的访谈,他们年龄介于20至29岁,从事的都是销售工作,还均曾入读过艺术学校。)
太迷人了,令人惊叹不已!人体无时无刻不在给我带来惊喜。(观众临走时的留言,第二册。)
它让我眼里充满了泪水。这是对人体神奇而且富有诗意的展现。(观众临走时的留言,第二册。)
尽管展示的实物基本上都是实体,但却唤起了大多数观众对生命的赞赏。“人体世界”让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变得清晰可见;把人体的美与复杂向观众铺陈开来。大多数观众认为实物(人体)非常美,是需要去颂扬和赞美的。
个人的叙事/叙述
按照康恩(Conn,2010)的观点,博物馆收藏实物,目的是为了进行叙事,讲述我们的过去、现在以及可能的未来,同时唤起人们的思考。有意思的是,在“人体世界”中,没有任何面板或文本对之前曾是活生生的人而现今变成了塑化物的人体展品进行解释说明,那里没有述说或其他线索告诉我们这些被塑化了的人体曾经是什么样的人(除了性别之外)。就像沃尔特(Walter,2004)提出的那样,这里没有生前的身份。从各种可能的角度来分析,这样做都是有目的的,那就是为了让前来参观的人能够以超然独立的方式来看待这些展品,同时也因为法律对遗体捐献隐私有明确的保护规定。尽管这些实物(塑化物)没有针对其个人的任何述说,但却引起了观众强烈的兴趣,使他们以个人叙事的方式对这些展品做出回应。
研究小组对观众进行了访谈(通常是成对地进行),很多述说便展开了,有情感方面的,有个人方面的,还有的人很伤感。这些述说通常体现的都是像沃姆·莱恩(VomLehn,2006)所讲的“疾痛的叙事”。所谓疾痛的叙事,反映的都是人有关于病痛和疾病的经验,常常是通过在诸如医疗实践这样的自然主义场景中进行的访谈来完成的(Charmaz & Paterniti,1998;VomLehn,2006)。“人体世界”就是一个自然主义社会场景的例子,在这里个人有关于病痛或疾病的述说,是随着观众对经过塑化处理的人体进行考察,并对自己的生活、家庭和朋友进行思考而出现的。典型的述说包括:
就吸烟这件事情来说,当你刚好走进来的时候,它就开始谈论心脏的问题……我们是两个人一起进来的……这对我们来说有用……我吸烟的历史已经有14~15年了。这是一段很长时间的吸烟史,我过去曾经尝试过戒掉,但这次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看完了一遍之后,我又走回了那个地方,我想知道自己的肺部看起来和那些完全变黑了的肺部有多么地接近,我身体里面的那些动脉血管还能够把血液泵到每一个指尖上吗?……同时我也在看我的父亲,你也看到了他,当时我正站在那边,你走到了我们的跟前,他是一位器官移植病人,所以我坚持要到肾脏那里看一看,“哇,这就是你已经摘除然后又换上了新的那个器官!”谢天谢地,那个肾脏救了我父亲的命。(对一对男女的访谈,他们年龄介于20至29岁,从事的都是销售工作,还均曾入读过艺术学校。)
机修工:我父亲四年前做了心脏手术,他现在还带着当初手术时放置的支架,然后我猜想他们肯定划开了动脉,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心脏直视”。这个展品让我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医生在我父亲身上做了什么,以及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护士:还有他们用了什么东西。
机修工:还有可以实地地看到它,他们还有一幅支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