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卢汉说:“任何媒介对个人和社会的任何影响,都是由于新的尺度产生的;我们的任何一种延伸,或者说任何一种新的技术,都要在外面的事务中引入一种新的尺度。”(McLuhan,1964,p.7)对于尸体保存来说,“人体世界”代表了新的可能,它应用了具有突破性的技术手段。就像沃尔特(Walter,2004,pp.466-467)所说的那样:
“人体世界”很重要,这有很多原因。首先,展品不需要被放置于装在玻璃器皿的溶液中,与之相应的是用玻璃罩对其进行保护;由完整的人体做成的塑化物,被安放在与前来参观的人生活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的空间中。其次,各种器官之间的空间关系,以及它们在人体中所处的具体位置,现在都可以通过真正的而且多种多样的人体被展现出来,而这在过去只能通过与真人一般大小的模型来呈现。
然而,这些具有创新意义的技术手段会对个人和社会产生新的影响,它会在社会和个人的层面上造成争议,导致不和谐,使人们重新审视道德与伦理规范。对这些影响的考察要从张力的角度进行。
康恩在他的著作《博物馆还需要实物吗?》中提出:“在过去一百年的岁月里,不管是在何种类型的博物馆里,实物所占的地方均呈现出急剧缩水的景象(Conn,2010,p.11)。”那些曾经被认为是科学中心与科学博物馆标志的东西,如“奥妙科学”“实物展示”以及“奇观房”等,均已不见了踪影(Pedretti,2002)。然而,“人体世界”却为我们带来了一次有意思的回归,让我们重新回到实物展示或收藏的道路上。在对“人体世界”进行描述的过程中,沃尔特(Walter,2004,p.468)这样写道:“即使从博物馆的角度来看,展览也是非常传统的:前来参观的人只能看着静态实物,既不能摸也不能操作,这里也没有新颖别致的计算机化的图形图像或分阶段进行的互动活动。”那么,究竟如何使用和展示这些实物呢?前来参观的人们是如何与塑化物/实物进行互动的?他们与塑化物/实物之间的关系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方法论及分析
本项研究遵循的是质性传统。笔者采用了案例研究的方法(Cresswell,1998;Stake,1994),以更好地理解一个案例的特殊之处(在这里,展览“人体世界与心的故事”便是案例)。笔者从多重数据来源出发,基于媒介、讯息及二者之间的张力这一语境,对前来参观的社会公众做出的反应进行了阐述。数据来源包括:(1)观众的书面评论,有超过两千名观众在两本留言簿上留下了评论[在这里,我们要指出的是一些学者的工作为我们对这些评论进行分析提供了指南(参见Livingstone,Pedretti & Soren,2005;Macdonald,2005;Pedretti & Soren,2003)];(2)磁带录制的访谈(有五十四位观众接受了访谈);(3)现场记录(对观众相互之间的互动与会话进行了描述);(4)对展览、媒体报道及各种小册子等进行的内容分析[在这里,我们参考了克里彭多夫(Krippendorf,1998)的工作,他把内容分析描述为一种“对讯息的符号意义进行探究的方法”(p.22)]。讯息并不总是只有一种含义;同样,意义也并不总是能够在观众中得到分享。因此,我们需要使用多重数据来源对数据进行三角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