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此前以故宫本身为题材的构思方式,有可能会创作成一种传统模式,即通过严肃的镜头、精心加工后的专业性解说词、再现情景式的特效合成,来突出修复大师们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权威形象和特殊身份。但是,该片却将国宝级修复大师和生活中的普通人两种身份巧妙地融合起来,让观众看到即便是国宝级的修复大师,一个个却衣着朴素、平易近人。严谨的工作之余,他们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抽烟、聊天、弹吉他、打杏子、骑车兜风等。这些非常接地气的生活化再现,大大丰富了影片的内容,避免了严肃呆板、空洞乏味的情况。修复师们双重身份的影像表达,极大地拉近了他们与观众的心理距离,给观众带来知识性和趣味性的享受,满足了观众的求知和求异心理。
三、利用板块,平行叙事
故宫里的文物修复分为青铜器、木器、陶瓷、钟表、书画、漆器、百宝镶嵌、织绣8大部门,《我在故宫修文物》就是以这种分工方式设置不同的板块,展现上述部门对一件或多件文物进行修复的完整过程的。每个工种的具体工作内容不同。但是,影片透过影像表达的理念和思想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无论什么工种,口授心传、言传身教等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师徒传承方式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另外,每个工种中师傅与徒弟协作的具体方式也各不相同,这些不同是通过师傅之间、师徒之间个性不同的对话和行为表现出来的。这种板块式叙事和故事化的表现手法,会让观众觉得很有趣味,让纪录片显得并不单调和乏味。
青铜组的王有亮喂猫以及他烟瘾发作后骑一辆破旧摩托车到故宫外抽烟,木器组修复师们一起打杏子、屈峰参加同学会,钟表组王津和亓昊楠参加厦门钟表博览会偶遇台湾收藏家黄嘉竹,陶瓷组纪东歌在故宫太和门广场骑自行车等,当不同板块里这些颇有人情味的小故事一个个平行展示、生动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国宝修复大师们独特的人物形象就变得活灵活现、真切自然,极大地吸引了观众的目光。通过板块化方式并借助小故事平行叙事,虽然画面看似非常质朴,但又非常走心,洋溢着浓烈的人文情怀,对修复师们“择一事,终一生”、格物致知的工匠精神进行了真实反映。同时,该片以平实的影像代替刻板说教,把原本比较抽象属于精神和思想层面的文化、历史、审美等方面的文物知识,通过修复师们朴实的言行本真地进行展现,让观众觉得既有乐趣又易于接受,真正有所启迪和感悟。
四、转换时空,多重叙事
一般对于历史时空的讲述,最大的遗憾是由于摄像机“不在场”而缺乏真实感和参与感。尽管在时空限制下做不到摄像机“在场”,但历史时空的叙述不能失去丰富的意义载体,不能妨碍创作者针对特定主题进行富有创意的表达。[12]《我在故宫修文物》第1集中,在展现瓷器修复过程时,解说词以及修复师们之间的对话,使观众了解到,即便是同一窑炉烧出的瓷器也具有不同的命运。在影片中,观众可以看到过往不符合皇家要求而被打碎的修复后的瓷器残品与同时期的皇家瓷器在展览馆中一起被展示,一同被言说。这种经过再叙事、再想象后的符号化空间,既保存了历史的真实,又表达出了平民意识与人文关怀。在该片的第3集中,书画组的修复师们在对年久失修的古代书画进行修复时,徐建华、杨泽华、张旭光等人与各自徒弟及同行间的沟通与交流,被当作一场极具穿越感的古今对话进行展现,从而把过去书画装裱和修复的故事带到现代人的脑海中,深化了观众对过往书画制作及历史知识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