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音乐的织体不期和我的艺术观念接近,复调正好是我艺术思维角度和创作的具体。我喜爱早期复调音乐中局部和感觉性的对位,更喜欢那种没始没终的飘忽不定。很多年来,我一直热衷平行错位、透明交织以及诸如此类的物态和形式。在那里,也许缺乏巴赫严谨的结构,没有巴洛克音乐围绕通奏低音(bassocontinuo)的相对中心感觉。复调规则没被富克斯[10]的《艺术津梁》(GradusadParnassum)总结概括,更没有古典风格的功能和声,来把音乐作品统一在有始有终的阶层中心范围。我最害怕的就是条条框框,不知自己怎么会那么喜欢古典风格的音乐。好在音乐不是我的专业,无须全都搞清搞透。我这散点透视的心态,有意逃避音乐艺术大厦的结构规矩,挑拣路边闪烁的零星片碎,只图散漫无拘的游戏。现在才知为何晚年的巴赫要回去古风单纯的法-佛兰德斯音乐。因为音乐建筑发展得太繁复、太累赘,太多庸才炫耀作态的噪音,而简朴的基因可以让他的音乐更为简练、更有宏大之空。我在琴上浏览巴赫《赋格的艺术》时想,如何能让自己的艺术更为简洁单纯,如何编织更为层次透明,建构更为宏大的轻盈?若斯坎的Misereremei, Deus,我对自己说。
[1] 纪尧姆·德·马肖(GuillaumedeMachaut, 1300-1377),法国作曲家、牧师、诗人、外交家。
[2] 帕莱斯特里纳(GiovanniPierluigidaPalestrina, 1525-1594),意大利文艺复兴晚期的音乐家。
[3] 纪尧姆·迪费(GuillaumeDufay, 1397-1474),法国作曲家。
[4] 约翰内斯·奥克冈(JohannesOckeghem, 1410-1497),法国-佛拉芒作曲家。
[5] 若斯坎·德·普雷(JosquinDesPres,1440-1521),法国-佛拉芒作曲家。
[6] 奥兰多·拉索(OrlandeLassus, 1532-1592),佛拉芒作曲家。
[7] 威廉·伯德(WilliamByrd, 1543-1623),英国作曲家。
[8] 埃尔科莱·德斯特一世,费拉拉公爵(ErcoleId’Este, DukeofFerrara)。
[9] Josquin的三首《经文民歌》:
/Inpace
/Monstrateessematrem
/Paupersumego
Quevousmadame是若斯坎较早的作品,此作品大约在1490年非常流行。
[10] 约翰·约瑟夫·富克斯(JohannJosephFux,1660-1741),奥地利作曲家、管风琴家、音乐理论家。1725年著《艺术津梁》(GradusadParnassum)总结概括了赋格艺术的准则,对巴赫有相当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