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昱一直都没说话，只是拿出一张餐巾纸放在石凳上坐了下去，然后又起来，径直朝着坠落点走去。
“你这是干嘛？准备模拟？”陆婉惊呼。
“嗯。”
走到边缘处的董昱点头说：“一个人如果想自杀，一心求死，那么就应该按照我刚刚那个步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到这里跳下去。”
陆婉却反问：“意外坠落也不属于谋杀。”
“朴亮不可能是意外。”
董昱神情严肃，缓缓蹲了下来，视线紧盯着下方，原本躺着朴亮尸体的地方，已经被划了白线，附近还有刑警看守。
陆婉有些疑惑，也往前走了几步：“为什么那么肯定？”
“我之前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一点总让我心里产生本能的怀疑，觉得这个案子绝对不是简单的坠亡。”董昱说：“我现在知道了，是鞋子。”
“鞋子？”陆婉问。
“嗯，就是鞋子，当时我看到朴亮尸体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老年布鞋，因为他之前生病，导致腿脚不好所以才穿这种鞋子。”
董昱摩挲着下巴继续说：“这点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奇怪的是，一个腿脚不好的人，为什么要好端端的往这里走呢？他爬山累了，来到凉亭休息是没问题的，但绝对不可能走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陆婉恍然大悟，沉思片刻又问：“学长，就算你说推理的这点我认可，但是你想啊，按照凌弈的给出的死亡时间，那个时候天黑了，乌漆嘛黑的，朴亮也很有可能看不见啊，所以不知道这里危险。”
尸检报告给出的答案是，吃完饭后的两个小时死亡。
也就是九点，确实天已经黑了。
陆婉抛出的怀疑是正常的。
“你也知道乌漆嘛黑了。”董昱起身，一直皱着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些。
“啊？什么意思吗？”陆婉还是不太明白。
“陈主任案发当天就带队来这里勘察了，今天早上跟我说，在这里的每一根柱子上都没有发现朴亮的指纹。”
董昱说话期间，走到了红色的圆柱旁边：“你刚也说了大半夜的，乌漆嘛黑的，是个人从这里走，都要扶着这些柱子吧？尤其朴亮腿脚还不方便。”
陆婉眼珠一转“哇哦”了下，旋即双手比了个赞。
确实，不管是法医还是监控给出的死亡时间，哪怕在时间上有出入，但是不管是几点，都是天黑。
“那就是说明死者是被人推下去的！”
陆婉肯定说道，董昱默然点头。
只是现在问题又回到最初争执的死亡时间，按照凌弈给出的答案和和莫法医差不多的，但是监控呢？
确确实实在11点55分看到朴亮走出了宾馆。
甚至董昱还找了省厅的技术部门，大老远驱车过来检测，排除了画面是后期拼接的可能性。
——嗡嗡。
正当董昱面色愁容的时候，凌弈打了微信语音过来。
“怎么了？”
董昱拿出蓝牙耳机带上：“尸检报告我看了，死亡时间这点我相信你，只是...”
殡仪馆大门口，窦志城和凌弈朝着路边停着的银色路虎走去。
“只是你想不通为什么监控画面显示的时间对吗？”
凌弈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董昱如实回答：“嗯，你判断的那两处细微的伤口是指甲刮伤，但是我已经让莫法医去提取了朴亮家人的信息，完全没有任何结果，不过这也正常，这东西很容易就清洗了。”
“活人可以清洗，但是死人不会。”
耳机传来凌弈的这句话，董昱瞬间眉头一挑问：“什么意思？你有新的发现？”
“朴亮的颈部肌肉有出血，但是我在解剖的时候察觉到，左侧颈部肌肉的出血位置比较高，下颚处比较严重，尤其是内层最严重。”
董昱右手握成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击着自己下颚，数秒后，才说：“一般来说，死者颈部发现痕迹，我们都会默认是人为掐脖导致的。”
对于这点的认知，董昱和窦志城，以及陆婉都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