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德意志城市的联合体,汉萨同盟是最重要的城市同盟,它的正式名称是“全德商人公会”。14世纪,同盟进入鼎盛阶段,有80~90个城市加盟,有人认为大概在100个以上。[10]除了吕贝克、汉堡外,还有不来梅、科隆、爱尔福特、马德堡、柏林等北德城市,甚至还包括立窝尼亚的里加、列维尔、塔林、柯尼斯堡,瑞典的维斯比,波兰的格但斯克、克拉科夫,尼德兰的格罗宁根、乌特勒支等。同盟通过美因河上的法兰克福,与奥格斯堡等南德城市保持着商业联系;在俄国的诺夫哥罗德(圣彼得大院)、普斯科夫,在挪威的卑尔根,在尼德兰的布鲁日(德商办事处),在英国的伦敦(钢铁大院),在塞纳河口的贝叶,同盟均设有商馆。汉萨商人主要在波罗的海、北海及其周围地区从事中介贸易,经营的主要商品有挪威的木材,中欧的粮食和锡、铁、铜、银等金属,法国和北德的盐,波罗的海的青鱼,瑞典的鲜鱼,佛兰德尔和英国的纺织品,俄国的毛皮和蜂蜡等。后来,粮食和牛成为这个贸易区的重要商品。
汉萨同盟的政治中心在吕贝克,盟员代表大会的当然主席则是吕贝克市长。入盟者必须先向他提交申请书,再由盟员代表大会多数赞成通过,最后加盖吕贝克印章生效。盟员代表大会一般每三年举行一次,1363—1550年间共召开过53次,开会时间称为“汉萨日”。但是,这个同盟既没有共同的金库和统一的法律,也没有执行机构和军队,因而始终未形成一个政治实体,对于不服从决议者只能听之任之。而且,同盟内部矛盾很多,像科隆那样的盟员并不尊重吕贝克的盟主地位。所以,汉萨同盟实际上不过是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的一个松散的城市联盟,它本身就是帝国自身的一个缩影。然而,如此之大的城市同盟,其影响是不可忽视的。1375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四世正式承认它的合法地位。汉萨商人不仅在许多国家拥有商栈,而且在北海、波罗的海沿岸国家享有经商特权,一般可免除关税。1368年,汉萨商人与瑞典结盟攻陷哥本哈根,迫使丹麦承认同盟的贸易特权。
15世纪以降,随着新航路开辟和欧洲国际贸易中心的转移,随着以专制王权为支柱的欧洲民族国家的形成,汉萨同盟的势力日益衰落。1494年,同盟关闭在诺夫哥罗德的商馆。同盟在布鲁日的商馆因交不起税,被迫于1553年迁到安特卫普。1598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把汉萨商人赶出了伦敦。16世纪中叶,荷兰人控制了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贸易。1669年,汉萨同盟正式解散。
六、城市兴起的影响
城市在中世纪西欧兴起,因与乡村不同,是一件具有重要影响的大事。乡村意味着“隔绝和分散”,而城市本身“表明了人口、生产工具、资本、享受和需求的集中”[11],形成新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的中心,从而使封建社会发展到顶点。
从经济方面来看,城市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冲击着农村的自然经济。从13世纪起,货币地租逐渐取代劳役地租和实物地租,英国的货币地租甚至占据了支配地位。此后,农民虽然还向土地所有者提供无偿的劳动,但他们所提供的是劳动产品的价格,而不是产品本身或直接劳动。正因为如此,农民必须出卖一部分劳动产品,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为了销售而生产,即从事商品生产。封建主为了获得更多的货币,便把庄园内的自营地几乎全部出租,结果导致领主制渐渐被地主制代替,庄园制度解体。这样,封建主和农奴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成了单纯的货币关系。农奴制消失了,有的农奴甚至变成了不仅拥有工具和动产,甚至拥有土地所有权的自耕农。在商品货币关系的影响下,自由农民必然走向两极分化,表现为少数人富裕,多数人贫穷破产,阶级矛盾趋于激化。最明显的例证就是,14世纪的意大利、英国和法国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农民战争。
从政治方面来看,城市兴起的影响是相当巨大的。为了使工商业发展具有有利的条件,市民反对封建割据,反对领主特权,因而与王权之间保持暂时的结盟关系,支持国家统一和王权强化。13—14世纪,英国和法国先后产生了议会君主制,即所谓“等级君主制”,逐渐形成了以强大王权为基础的民族国家。
从思想文化方面来看,城市的兴起和繁荣,促进了代表市民利益的世俗文化的大发展。大学教育制度的建立,唯名论哲学的传播和罗马法研究的复兴,冲击着传统的教权主义、普世主义与禁欲主义的桎梏,为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兴起创造了有利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