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中古西欧的城市
一、城市的兴起
“城市”是一个历史范畴,它的出现标志着人类社会开始步入文明时代。因为,“物质劳动和精神劳动的最大的一次分工,就是城市和乡村的分离。城乡之间的对立是随着野蛮向文明的过渡、部落制度向国家的过渡、地域局限性向民族的过渡而开始的,它贯穿着文明的全部历史直至现在(反谷物法同盟)”[1]。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最初的城市是随着原始公社制的瓦解以及私有制、阶级和国家的出现而产生的,是刚刚产生的国家机关的所在地,也是政治、宗教和文化的中心。直到更高的社会阶段,城市才真正发展成为经济中心。
公元3—5世纪,由于奴隶制危机和日耳曼“蛮族”入侵,罗马帝国社会生产力遭到了极大破坏,许多人烟稠密的城市变得一片荒凉。中古时代早期,在日耳曼人统治的最初几个世纪里,自然经济在西欧基督教国家中占主导地位,那里的商品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城市依然处于衰落的状态。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认为所有的古罗马城市已经全部消失了。当时,许多被保留下来的城市虽然大多是主教的驻节地、领主设防的堡垒和国家的政治中心,但其中也不乏工商业活动。6世纪,巴黎就有经营装饰品和贵重物品的店铺;马赛则是地中海区域重要的商品集散地,犹太商人和叙利亚商人运来大批的油脂、名酒、埃及的纸草和东方的丝绸,然后转销欧陆内地。同样,波尔多、奥尔良、南特、特里尔、帕维亚、米兰等城市都有工商业活动。[2]
关于西欧城市的起源问题,西方学术界一直存在着“罗马派”与“日耳曼派”的争议。前者认为,中古之初仍然有一定数量的古罗马时期留下来的城市;后者则坚持认为,古罗马城市已经全部被摧毁,西欧城市都是后来重新兴起的。无论如何,笔者认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中世纪西欧的城市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幸存的罗马城市,二是新兴的日耳曼城市。如果从词源学上考察,罗马城市通常具有国家、政府的管理职能,拉丁文civitas一词就含有“国家”“公民权”和“城市”三个意思。与civitas同词根的英文词汇city则表明,有部分中世纪城市起源于罗马文明。另外,town和borough这两个英文词汇均有“堡垒”“要塞”和“设防”的意思,表明还有部分中世纪城市起源于具有军事意义的设防之地,它们是由获得自由的农奴建立的,是西欧封建社会经济复苏和发展的重要标志。
10世纪以后,随着农业经济的恢复、手工业和贸易的发展,西欧城市开始勃兴。农业是前资本主义社会国民经济的基础,它在获得相应发展的基础上,可以向城市提供足够的余粮,并向手工业生产提供充分的原料。这样,手工业生产在农业进步的前提下向专业化方向发展,逐渐成为脱离农业而独立的生产部门。首先从农业中独立出来的是与人民生活关系密切、市场前景广阔的手工业行业部门,如纺织、建筑、冶金等。起初,手工业者还没有脱离农业,他们只是偶尔去市场出售自己的劳动产品,后来随着销售的经常化,便日益发展成为市场而生产的专业手工业者。
手工业的独立发展刺激了商业的发展。手工业者和商人往往聚集到交通便利、安全可靠和条件优越的地方,在渡口、海湾、城堡、寺院、教堂等地点形成了脱离乡村并与乡村相对立的城市,像(美因河上的)法兰克福、奥格斯堡、特里尔、伦敦等城市就是如此。有些城市则主要是靠商业和对外贸易兴起的,如威尼斯、热那亚、那不勒斯、米兰等意大利城市和根待、布鲁日等尼德兰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