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年10月和11月,路德先后发表《教会被囚于巴比伦》和《基督徒的自由》。前者专论圣礼,后者论述“唯信称义”和“基督教徒皆教士”,合起来说是路德的宗教纲领。天主教会复杂的七项圣礼,被他否定五个:严格说来,“上帝的教会只有两个圣礼,即洗礼与圣餐礼”[20]。伊拉斯谟看到以后说,分裂不可挽回了。对于洗礼和圣餐礼的解释,路德也与天主教会不同。[21]路德对其他几项所谓圣礼做了深刻的批判。他说,拿婚配为例,古人有,非基督教徒也有,而且有些结过婚的基督教徒比非基督教徒还坏,算得上什么圣礼呢?“但是这种由神所定的生活方式,被人邪恶的法律所桎梏所拨弄,我们要说什么呢?天哪!罗马暴徒的卤莽真是可怕,他们任意拆散并配合婚姻。试问人类就是为着臭钱的缘故,供这些人任意百般戏弄的吗?”[22]路德认为《基督徒的自由》是基督徒生活的总纲。他在这部书里提出不再使用“教士”一词,因为一般信徒与教士没有区别,没有必要再将它用在少数人身上。
1520年6月,教皇正式签署宣布路德学说为异端的训令,并罗列41条罪状,限期路德在60天内承认错误。[23]然而,教皇完全打错了算盘,他低估了德国的民族情绪,而路德正是觉醒了的德意志民族的代表。人们撕毁训令,或借口错传圣旨,予以抵制。10月,路德给教皇写了第三封信,称罗马教廷腐败不可救药,并第三次表示决不承认错误。12月20日晨,路德当着几百名学生和市民的面,把教皇令、教令集等果断地投入火中烧掉。他边烧边说:“正像你一心折磨上帝一样,让永恒之火也折磨你。”围观者高唱赞主歌,又为被烧毁的教皇令唱送葬曲。这件事对德国和欧洲震动很大。恩格斯给路德的行动以崇高的评价,称之为焚烧教谕的革命行为,并把它同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向教会的权威挑战从而解放自然研究相提并论。[24]
五、沃尔姆斯帝国议会和路德的思想发展
1521年的沃尔姆斯帝国议会是对路德的严峻考验。他经受住了考验,并把宗教改革事业推向新高峰。
当时,德国的民族情绪极为高涨。有人说9/10的德国人支持路德,剩下1/10持中立态度的人高喊罗马教廷该死。教皇认为,要制服路德必须求助于德国的世俗权力。皇帝查理五世(1519—1556年在位)是一个罗马正统天主教信仰的卫道士,而且在反对法国的斗争和西班牙的宗教法庭(专制统治的重要工具,但又受制于罗马)两个问题上有求于罗马;他有德国人的血统(皇帝马克西米连一世之孙),却没有德国的民族感情。经过一番秘密的接触,双方在1520年年底达成交易,决定第二年召开沃尔姆斯帝国议会,共同对路德施加压力,以便绞杀宗教改革运动。
教皇和皇帝原想不经正式审判就颁发一道谴责路德并焚毁其著作的敕令,但遭到帝国议会的抵制。议会在给皇帝的备忘录里表示,不经议会同意就发布敕令谴责路德,后果不堪设想,应当发出安全通行证召路德来沃尔姆斯,听听他的申辩,最后再由议会做出决定。皇帝只好同意议会的要求,但又表示决不同意讨论教皇的权威,至于德国的委屈他将亲自向教皇转达。1521年3月初,皇帝发出安全通行证,但又下令各地收缴路德的著作,制造恐怖气氛。路德清楚地知道,尽管有安全通行证,去沃尔姆斯仍有生命危险,胡斯就是带着皇帝的安全通行证被烧死的。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路德决定前往。行前他给朋友写信表示,如果遇害,希望朋友继续传播与忠实捍卫真理,然后高唱他亲自创作的充满胜利信心的赞美诗前往。赞美诗有一段是这样的:
亲戚货财可舍,
渺小浮生可丧,
他虽残杀我身,
主道依然兴旺,
上主国度永久长。[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