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办法。”他盯着她的眼睛说。“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假象,让大家觉得死亡的人是你,而不是她。这样子的话,警方的调查就会陷入一个永无出路的迷宫。”
她困惑地说:“虽然我和她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但她的皮肤比我的白,身材也比我要高瘦一些,仔细辨认的话,还是不可能蒙混过去的吧。”
“对的,她的年纪也比你大,只要稍微认真地尸检一下就能发现不少破绽。所以我们要再花点功夫作伪装,让人检查不出问题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伪装呢?”
他一字一顿地说:“分尸。”
她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浴室里传来阵阵低沉而可怕的声音,还有流水的声音,她知道是他在分解处理尸体。
她不敢进去看,也不想看,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忘记从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除了昨晚与他温存的那一段,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她想把当中的每一个细节都铭刻在自己的心头,永不淡忘。
她回味着那种让灵魂升华的感觉。
然而切割骨肉的声音,把她的美妙幻想完全切碎。她必需面对现实,面对浴缸里那具正在分解的尸体。
那时候她在屠宰场看过堂哥宰猪,也是血肉淋漓,可怕至极,但她依然能够坚持着看完全程。
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和猪本质上都一样。
她鼓起勇气,推开浴室门。血腥的气息扑面而至。
她还来得及没开口说话,就再次呕吐起来。
她和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因为谁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大概是习惯了那种气味,又或者是她的胃中已经没有东西可吐,她已经能拖着疲惫的步子,帮他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好了,都切完了。”他满头大汗,双手沾满血迹。
“接下来把这些……这些都装起来,拿走?”
“还要先煮一下,这样子血淋淋的会留下太多痕迹。”他说。“而且把人头煮一下之后,就更容易让人误以为死者是你了。”
她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他温柔地扶住她的身子:“剩下的收尾工作还是我来吧,你帮我到杂物间里找两个编织袋过来,然后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在梦中,她和他简单而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一股香味徐徐飘入她的鼻孔,这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是很饿很饿了。突然之间,她面前出现了一大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然而当她拿起筷子时,红烧肉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尸体。
死者不是何佳妮,而是她,常爱丽。
“啊!”她惊醒过来,惨叫一声。
肉香味充斥着整个房子,原来这就是人肉的味道。
“怎么了?”他听见她的惨叫声,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
“没事,”她轻轻拍着胸口说,“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然而现实和梦境一样可怕,那股诡异的肉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恶心。
她再一次呕吐起来,胃里没有东西,吐出来的大概是胆汁。
最后,她全身虚脱地倒入他怀里,昏昏沉沉地失去知觉。
这一次她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晨。
他开着那台破旧的夏利,她脸色苍白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的后座上放着两个普通的编织袋,但里面装的东西……她不愿意去多想。
她让他把自己最贵重的那套连衣裙撕成碎片,放在编织袋里。
“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了吗?”她问。
他摇摇头:“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我们只能期望比别人考虑得更加周全,还要祈祷一点运气。”
她不再说话。
“就这里吧。”他把车停靠在路边的垃圾站旁。这个钟点,马路上是空荡荡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
他吃力地把编织袋从车里拉出来,使劲扔到垃圾堆里,然后立即钻上车,猛踩油门。
清晨,火车上。
“吃点东西吧?”他把蛋糕放到她的嘴边。
她摇摇头,显得忧心忡忡。
“放心吧,车子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他自信满满地说,“我把车停在火车站附近治安情况最复杂的地方,而且故意没锁车。很快就有人会把车偷走,然后将它拆成零件变卖。”
她落寞地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汽车的事情,听天由命了。”
“别的事情也不需要担心。”他凑在她的耳边说,“我们今晚就能到达千里之外的W市,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往深山大林里走,走到我说的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里过日子,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
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说:“但是,我想家了。”
他抱着她的肩膀,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对不起,爱丽,你绝对不能和你家里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