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告成熟状态下,它似乎只是在当自己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这种状态下,广告常常只是故意设计和安排好了的不显现,表面上它们似乎看不见,或者是无声无息的。与许多热闹喧哗的广告相比,这种成熟的广告在一种“蕴涵着的以及无意识的说服力”下,它的目的同样可以有效地实现,甚至效果更好,这样它也足以放弃那种热闹喧哗的方式,比如今天有许多广告公司甚至不暴露自己的广告目的。[3]
虽然,“存在=广告存在”这个等式在这些广告公司里仍然适用,但是它们只是表达一个公理:就像你并不在做(广告)!有时甚至出现一种现象,广告公司为自己的“不显示性”而做广告,它们把不显示自身视为对顾客的诚信,是一种高尚的广告品味。在这样的情况下,欺骗变得道貌岸然,即便在剥夺你自由的时候也显得温文尔雅。安德斯把这种广告技术称为巨大的“非暴力行动”或“非暴力攻击”。众所周知,“非暴力行动”这个名字源自某些在野党的抗议运动,他们的追随者坚信,如果他们对于攻击采用不抵抗的方法,那么对方的攻击力就会减小。这样的行为正是广告“非暴力攻击”的镜面反映,这种温柔的攻击可以时时刻刻强加在我们身上。因为广告世界对目标对象的攻击采用了“非暴力”的方式,它从一开始就中和了我们的反抗性。作为随大流者,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自发性和强制性、需要和被利用之间的差异,我们成为广告的嫁衣。
“并不是人需要商品,人才得到,而是人占有了商品,才不断地需要它。”[4]在日常消费中,缺少某一件名牌商品,这不单单是有了一个空缺,而是产生了某种占有的饥渴。缺乏这些商品会让消费者坐立不安,一旦得到了它,一旦使用上了它,那么消费者就会不断使用它:需求随着消费的脚步大踏步地前进。安德斯说,“上瘾”是今天商品需求的模式。这里说明一个问题:“商品需求的存在”和“如此之存在”应该感谢某些商品的具体存在。
以可口可乐与人的渴感为例,可口可乐的作用并不是解渴,而是制造渴感,并且它制造的那种渴感绝不是一般的渴感,而是一种渴望可口可乐的渴感。在这里我们看清了商品的供求关系,同时也看到了通过产品制造出来的需求保证了产品的生产积累。事实上,每一件作为“绝对命令”提供给我们购买的商品中间蕴涵着许多其自身的新需求,它们将其转化为我们的需求,商品往往表现出一种极端的模具现象。
因为我们的需求不外乎商品自身需求的复制品和这个模具的冲压产品。我们明天还将需求什么,这个问题既没有书写在星星月亮上,也没有写在我们的胸脯上,更没有写在我们的肠胃里面,而是蕴涵在我们前天买的冰柜里,蕴涵在我们昨天买的收音机里,或者蕴涵在我们今天买的电视机里。在它们的需求“绝对命令下”下,我们明天将会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屈从顺应。[5]
倘若人们今天的行为有一种惯例,那么它就会被物所控制。在产品世界中的社会生活是一种被产品世界模式化了的生活。社会心理学“发现”并不存在什么“个体”,不管社会心理学对此有多么自豪,都不能摆脱它的不成熟。因为“社会的人”同样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在生产和产品世界中的社会的人。
因此,安德斯认为重要的是如何描述产品世界中人的灵魂,如何描述这些灵魂是怎样在产品的影响下发生嬗变的,也就是说,如何表述产品的交际方式,或者准确地说是产品和人的交际方式。安德斯认为只有在这个框架内才存在“社会心理学”,“因为与自己家里的冰箱相比,邻居又算得了什么呢?又有谁会像对待自己的汽车那样去对待自己俱乐部的朋友呢?”[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