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可口可乐提出一个主题相似的广告宣传活动,围绕着“只有可口可乐,才是真正可乐”的广告语,通过流行的摇滚乐,宣扬在产品全球化庇护下的多元文化的和谐以及和平与爱情。如同托马斯·弗兰克所说,从分裂的美国文化的对立面出发,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以某种方式在中间相遇了:反主流文化现在是全美国人的了。在这之前,在激烈的竞争和对抗中,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都把对方视为不共戴天的“他者”,却没有洞察到他者可能就是自我内部的他性。作为可乐市场的两大巨头,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尽管在表面上定位不同,但二者又在虚幻的同一性的中间地带惺惺相惜。
虽然对青年文化怀有热情,但有些界限是百事可乐不能逾越的。“百事一代”的目标是创造一个美国主流文化认同的、不排外的青年消费者的形象,而不是将他们吓跑。在一个丰裕的消费社会里,对于具有丰富和广泛多样性选择的美国人来说,有很多要“经历”是基本的日常状态。百事可乐“经历/给予”的广告描绘的狂欢、异常、新奇、无序和不规范的日常行为,立即使它成为更加现实的商业宣传,而且更加适合新青年文化的价值。约翰·伯格说广告以“平静无事”为本,百事可乐广告只是“看起来”反主流和嬉皮风格,但它并没有迎合“沉默的大多数”,它是没有激进内容的嬉皮形象,是一种更为有效的对经典的同化,是一个新商业时代让美国神话更具热闹景象的“弄臣”的伎俩。
弄臣“原型”包括小丑、魔术师和任何喜欢作弄人或耍花招的人,如爱玩的小孩、莎士比亚笔下的愚人、美国历史和文学里笨手笨脚的北佬工匠、喜剧演员等。“弄臣教我们要放轻松、活在当下、尽情地与人交往,不要担心别人怎么想。这些原型所转化成的符号和品牌十分有力,因为它们会带来并建立一种令人喜爱、受人欢迎与互为一体的强烈感受。”[6]在马克和皮尔森归纳的品牌意义管理体系中,商品就像一出出原型戏剧中的道具。原型传达了某种让顾客以为自己在跟一个有某种生命的产品互动的意义。
“弄臣总是能够戳破君主的傲慢。因此,任何品牌要挑战另一个在市场上享有崇高地位的品牌时,如果以嘲笑既有品牌的装模作样为策略,便很容易取得竞争优势——就像百事可乐成功地挑战了可口可乐一样。”[7]虽然百事可乐有时会摇摆到其他的原型领域,但它最棒的广告还是属于弄臣广告。比较的主题,一言以蔽之,无非是可口可乐是“老迈、落伍、过时”,而百事可乐则是“年轻、活泼、时代的象征”。在当时,这些广告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胆无礼和不虔诚,但都真正表达了品牌的理念。百事可乐以这些极富想象的广告,针对战后高峰期出生的美国青年要以独树一帜的消费方式及独特的消费品鲜明地和老一代划清界限的叛逆心理,提出“新一代”的消费品位及生活方式,结果使百事可乐的销量扶摇直上。正是广告给标题“百事,新一代的选择”增加了一种新的多元化的认识空间,正是广告帮助百事可乐夺取可乐产品的桂冠而成为一名合法的挑战者,正是广告确保了百事可乐独树一帜的成功。或许正因为我们活在一个如此正经的文化里,弄臣原型才有可能变成一个很好的品牌认同,因为我们每个人几乎都渴求着更多的乐趣。弄臣这个原型最适合用来应付现代世界的荒谬,或是面目模糊且无以名状的现代官僚。因为,弄臣能让每件事变得更轻松,也因为他们最喜欢违反规定。因此,任何品牌要挑战另一个在市场上享有崇高地位的品牌时,如果以嘲笑既有品牌的装模作样为策略,便很容易取得竞争优势。
[1] [德]列奥·洛文塔尔:《大众偶像的胜利》,赵江云、王佳译,见陶东风、周宪主编:《文化研究》,6辑,224页,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2] [德]列奥·洛文塔尔:《大众偶像的胜利》,赵江云、王佳译,见陶东风、周宪主编:《文化研究》,6辑,226页,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3] [德]列奥·洛文塔尔:《大众偶像的胜利》,赵江云、王佳译,见陶东风、周宪主编:《文化研究》,6辑,242页,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4] [英]柯林·坎贝尔:《求新的渴望——其在诸种时尚理论和现代消费主义当中表现出的特性和社会定位》,孟登迎译,见罗钢、王中忱主编:《消费文化读本》,272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
[5] [美]托马斯·弗兰克:《酷的征服:商业文化、反主流文化与嬉皮消费主义的兴起》,朱珊等译,202页,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
[6] [美]玛格丽特·马克、[美]卡罗·S.皮尔森:《很久很久以前:以神话原型打造深植人心的品牌》,许晋福等译,181页,汕头,汕头大学出版社,2003。
[7] [美]玛格丽特·马克、[美]卡罗·S.皮尔森:《很久很久以前:以神话原型打造深植人心的品牌》,许晋福等译,220页,汕头,汕头大学出版社,2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