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些难以用简单图画文字来表达的抽象概念和事物以及具体的动作等,苏美尔人则采用象形符号与会意符号相结合的手段来表示。例如,他们在一只卧着的家禽旁边放上一只蛋,就表示“生育”的概念;在半圆形下面画几道线影来表示黑暗自苍穹而下,从而表示“黑”、“夜”的概念;以更加抽象的方式,即用两条平行线来表示“朋友”和“友谊”的意思;与“朋友”和“友谊”的概念相对应的是,苏美尔人在表示“分歧”和“敌对”的概念时,采用的符号是两条交叉的直线;他们还用“嘴”加“食物”来表示“吃”,用“嘴”加“水”表示“喝”的意思。更有趣的是,苏美尔人用“山”加“女人”来表示“女奴”,这是因为苏美尔人的女奴大部分是来自周围山区的女人。如下图所示:
一个图画代表着一种事物或行动,势必造成符号繁多,使用起来极其不便。因此,一般的语言形式都遵循着一个共同的原则,即经济原则,也就是用尽可能少的符号来表达最广泛的意义。苏美尔人很快采取的第一个经济措施就是在原来用象形文字的基础上,又演变出一种表达方法,即他们不仅用一幅图画表达其最初所代表的物质,还用它来表达与之相关联的意义。例如,一幅太阳图画不仅表示“太阳”,还可以用来表示“光明”、“白”和“白天”等意义;一幅星的图画,不仅用来表示其最初的意义,即“星星”和“天空”的概念,还用来表示“神”;一幅脚的图画不仅表示“足”或“脚”的概念,还用来表示与脚有关的意思,如“站立”、“行走”、“去”、“来”或“带来”等。[3]
三、从象形文字到楔形文字
以一个或更多具体事物的图形作为符号来表示该事物或与之相近的概念,这种文字系统存在着两方面的不足:其一是符号本身的形式过于复杂,造成书写困难,大大影响了书写速度;其二是表达某一完整意义所需的符号太多,使用起来显得笨拙、不便。因此,简化符号并逐渐使之规范化乃社会发展之必需,这也是世界上所有民族的文字体系都要经历的过程。苏美尔人的象形文字不断简化的结果便是,原始的图像逐渐地变得越来越无法辨认,直到最后完全失去了象形的特点。在这方面,古埃及的象形文字算是个例外,在该文字体系中,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这主要是因为,虽然最古老的苏美尔文字与古埃及文字一样,同属于象形文字,但两者也存在着较大的差别。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是仔细刻画或精心绘制的图形,有时还上了好几种颜色,而古代苏美尔人的象形文字只是一些图示性的、线条式的图形,这些线条只是象征性地、图示性地表现符号所代表的实物。造成古苏美尔和古埃及象形文字的这种差别的主要原因是书写材料和书写工具的不同。[4]也正是苏美尔人独特的书写材料和书写工具,使苏美尔人象形文字的符号在逐渐简化的过程中,呈现出楔形,并最终完全失去其象形的特征。在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石料少,羊皮纸又难以保存,所以人们便以泥板作为书写材料。这里泥土的土质与其他地区的不同,它具有很强的黏性。在泥板上写字有很大的局限性,其中较突出的一点就是很难精确地刻写原始的图画文字的曲线,很难勾勒出迂回曲折的轮廓。相比较而言,在泥板上刻写直线和线条就要容易得多。美索不达米亚的书吏使用的书写工具通常是芦苇秆笔,由于这种笔笔尖细、笔尾粗,所以把它往泥板上一压就形成一个笔画,而且呈楔形或钉子形。另外,阅读方向的改变肯定也促进了苏美尔象形文字的演变。最古老的苏美尔铭文一般都是从右向左、从下向上读的。大约从法拉时代起,这种书写和阅读习惯发生了变化,这时文字开始从左向右、从上向下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