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同胞的眼里,柴科夫斯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族艺术家,“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彻底的俄罗斯人”。但从音乐创作的风格上来看,柴科夫斯基又是一个世界主义者。他非常欣赏意大利歌剧、法国芭蕾舞、德国的交响乐和艺术歌曲,并把这些因素都吸收到他作为一个俄罗斯人所继承的民间旋律中,并在这种混合物上打下了个性鲜明的印记。
柴科夫斯基音乐的巨大感染力首先在于它的旋律异常丰富,具有表现力。与俄罗斯民间歌曲和城市大众化浪漫曲的音调结构之间的紧密联系决定了柴科夫斯基音乐容易为听众接受。所以,尽管他早期的3首交响曲“冬日的梦”、“小俄罗斯”、“波兰”看起来更像是交响诗,但是歌曲旋律气质的主题集中在发展过程,有时也能取得戏剧性的影响力量。比如,第二交响曲结尾主部以歌曲《鹤》短促的舞曲性主题为基础,第三交响曲最终是光彩夺目的波兰舞曲等,都很切近“强力集团”的民间体裁的交响曲风格。
F小调第四交响曲被认为是第一次完美而充分独立地表现了柴科夫斯基交响曲的戏剧性构思,作曲家本人将他的构思处理成一种命运迫人的思想,人和命运的这种对题实际上引向个人与周围世界之间的关系。交响曲总的发展进程从心理深刻的戏剧性转向客观的风俗性素材占主导地位。以民歌《一棵白桦树站在田野上》为主题的庆典式结尾,与第一乐章的强烈戏剧性相对立,表明了一种思想:只有接触人民,才能找到克服疑虑、悲愁、孤独,走向真正欢乐的道路。柴科夫斯基对此的解释是:“你如果在自我本身中找不出喜悦,那么就放眼四周,或者走入人群中去吧。看,大家是何等快乐,是如何叫欢乐倾注心中。这是关于民众庆典的描写。正当我们看着大家在享受幸福,而行将忘却自我之时,悲愁的命运又出现眼前。人们不再关心我们,那些人对我们的寂寞、悲伤正眼不瞧,他们何曾回顾驻足?他们如此愉快欢欣,感情是如此单纯率真。尽管你说‘世界要沉入悲哀的深渊’,但幸福,那单纯、真实的幸福却仍然存在。为人类的幸福而高兴吧!那样你就能获得再生。”
柴科夫斯基和兄弟友人在一起
E小调第五交响曲完成于1888年,距第四交响曲有11年的时间。长期的西方游历生活使这部作品具有较浓厚的“西欧”色彩,不仅音乐形象有巨大的心理深度和集中性,而且音乐语言和结构更加古典化。“奏鸣曲式”的主题更加精练,原始的俄国式的重复和变奏技巧被一个更为有机的组织机构代替了。民间体裁的因素不再占重要地位,而柴科夫斯基对莫扎特音乐的思慕之情却通过旋律和形式比较明显地表现出来。柴科夫斯基第一次采用了由贯穿全曲的“命运”主题所构成的循环形式,引子中宣布的沉思的格言主题在四个乐章中都重复出现,在甜美抒情的行板乐章的尾声前以“最强”重现,在圆舞曲中作为尾声、在末乐章中作为引子重现,但改动甚大。这部交响曲显示了作曲家炉火纯青的配器技巧,特别是把整组重奏进行对位式对照,产生出势不可当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