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投入是解决教育均衡化问题的基础,而我国东部与西部在教育投入上长期存在巨大差距。经济学领域有一个“循环积累因果原理”,揭示出在市场机制作用下,发达地区在发展过程中不断积累对自己有利的因素,而落后地区则不断积累对自己不利的因素,结果出现“地理二元经济”结构,拉大两者间差距的现象。目前,边远、民族地区教育正陷入“循环积累因果原理”困境之中。我国教育投入目前实行的是省级统筹,以区县为主。各个省、区、市之间财力不同,其经济上的巨大差异必然带来教育,包括学前教育、基础教育投入的巨大差距。有学者指出,据2007年的统计数据,在经济较发达地区的某个省会城市,小学的生均经费是4314元。而在生均经费少的一些省份,有的是378元,有的是382元,有的只有264元。两者相差16倍多。[14]目前,这种状况虽然有了一定改善,但差距依然在拉大。
(三)从信息化角度来看,“数字鸿沟”加剧了“知识隔离”
近年来,随着经济全球化、信息化进程加快,民族地区与中东部发达地区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数字鸿沟”,使民族地区教育遭遇更大的威胁——“知识隔离”。我国著名经济学家胡鞍钢曾警示:“21世纪最重要的发展要素是知识。而我国西部地区同东部相比,不仅在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上存在明显差距,更为关键的是存在着巨大的知识发展的差距。目前,西部一些地区、一些少数民族,已经面临知识隔离的危险。同时西部地区的内部知识发展也呈现出不平衡状态,除少数地区和城市外,大多数地区的知识发展水平极为落后,这是制约我国西部发展的瓶颈。”[15]
(四)从发展模式来看,原有“模仿或照搬”模式难以维系
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高度重视民族地区教育工作,为了缩小民族地区与中东部发达地区之间的发展差距,出台了多项政策举措,逐渐形成了少数民族追赶汉族的民族教育发展模式,即模仿或照搬汉族地区教育发展的模式[16]。这种模式在计划经济时期对于改善民族教育办学条件、加强师资队伍建设等方面具有一定成效,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该模式暴露出越来越多的问题。有学者分析,我国各地教育发展差距开始扩大,是从20世纪70年代末市场化改革扩大了地方财权和事权开始的。[17]经济发展比较滞后的民族地区的教育与中东部发达地区教育的差距逐渐拉大。尤其是进入21世纪,随着九年义务教育的基本普及,我国基础教育进入从“有学上”到“上好学”的新的历史发展阶段,满足百姓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促进教育均衡发展成为新时期教育发展主题,而边远、民族地区教育的原有问题显得愈加突出。有学者曾反思,在近半个多世纪中,新疆民族教育与中东部发达地区教育之间的差距为何没有出现早期所预期的缩小趋势,反而在最近20多年中出现了明显的扩大趋势?[18]这些问题的存在说明边远、民族地区教育原有的发展模式难以维系,寻求新的发展道路迫在眉睫。
“模仿或照搬”模式从本质上来说是“输血”模式。长期以来,我国对民族地区的援助政策更多的是改善办学条件,往往“见物不见人”。这种做法在初期是很有必要的,是行之有效的,但对于实现跨越式发展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看到,我国西部边远、民族地区教育处于原始文化、“知识隔绝”环境中,推动边远、民族地区教育跨越式发展,仅靠东部的“输血”(提供所谓优质教育资源)还远远不够,必须要增强边远、民族地区的自身“造血”功能。我国在扶贫工作中发现“输血”不如“造血”。边远、民族地区教育发展需要由“输血”工程改为“造血”工程,特别是需要向边远、民族地区教育“输送”更多智慧,有效地将我国东部城市巨大的优秀教师智慧资源引入其中。
(五)从发展短板来看,教师问题短期内难以解决
城乡之间教育最重要的差距是教师队伍差距。边远、民族地区教育发展最根本的出路还是要落实到教师身上。建设一支数量充足、素质优良、适应现代教育需要的教师队伍是西部教育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基础和保障。
对于边远、民族地区教育发展,教师是短板,是长期困扰当地发展的最突出问题和实现教育现代化的瓶颈。根据教育部《中国教育统计年鉴》公布的数据,近10年来,我国城乡教师在高学历、高职称方面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例如,普通高中在城市、县镇和农村高学历教师拥有数量上呈现出越来越大的差距。(见图2-5)从图中我们可以看到,2010年,城乡普通高中高学历教师占比分别为城市占5.97%,县镇占2.26%,农村占2.06%,城乡师资队伍学历水平相差近3倍,而民族地区教育则更令人担忧。21世纪以来,虽然国家加大了对民族地区教育的投入,但政府投资和行政举措解决的可能仅仅是办学条件问题,而教师的专业水平通过常规方法是无法有效解决的。差距越来越大,需要国家寻找更为有效的办法。到目前为止,这种发展趋势并未得到根本性改变。
图2-5 城乡普通高中高学历专任教师比重变化情况
提高教学质量关键在教师。在《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颁布实施两周年,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时任教育部部长袁贵仁指出:“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不懂农村农业就不懂中国,中国教育现代化的重点在于农村,难点也在于农村,解决农村教育问题的关键是农村教师。”[19]目前,农村中小学教育面临三大挑战:一是教师来源问题——“下不去”;二是教师安心工作问题——“留不住”;三是教师业务水平提高问题——“教不好”。西部贫困地区不仅难以吸引到教师,甚至一些学校由于缺少教师连基本的日常教学工作都难以维系。
(六)从发展动力来看,依靠自身力量难以实现跨越式发展
边远、民族地区教育远离现代文化环境、陷入“循环积累因果原理”困境和“数字鸿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阻断了学生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希望,意味着边远、民族地区教育失去了发展的原动力。有政府官员曾尖锐地指出,西部民族教育发展面临几大突出困难:①经济发展能力难以支撑民族教育;②民族地区教育财政能力难以满足需求;③教育差距问题难以依靠自身力量解决;④教育质量难以靠自身力量提高;⑤教师队伍建设难以靠自己努力实现。[20]这是西部基础教育跨越式发展需要着力解决的根本性问题。
边远、民族地区教育,要想在未来几年中实现大的跨越,时间紧、任务重,常规方式难以奏效。
三、远程教育是国际普及基础教育、消除文盲的战略选择
在国际上,远程教育一直是世界各国普及基础教育、消除文盲、促进教育均衡发展的重要战略选择。“当前,远程教育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实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5年全民教育目标的关键战略手段,尤其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采用和引进像远程教育一样的非传统教育形式和方法成为国家普及基础教育、消除文盲、促进教育均衡发展的重要策略。”[21]2009年,笔者对南非西开普省进行考察,了解到南非从2001年起实施的“希望之光”信息技术教育项目,打破了非洲“愚昧、落后、贫穷”的恶性循环,成功吸引了更多穷人孩子上学,减少了犯罪,提高了学生的自信心和学业成绩,创造了世界性成功经验,受到有关国际组织的高度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