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位年轻演唱家一踏进舞台,众人的耳目就只关注着演唱家了。过去几年,在世界各地都可以碰到技艺精湛的中国器乐手;但是歌唱家却寥寥可数,部分原因是歌曲最基本的根源:国家与语言。要真正驾驭艺术歌曲这个范畴,必须具有国外生活的丰富经验。沈洋出生于天津,现居纽约。他的成功之路是由2007年的英国广播电台卡迪夫世界歌唱家大赛启程的。这一次的曲目简单而优雅:八首歌德的诗歌,作曲家除了舒伯特以外,还有沃尔夫。当晚演出洋溢的优雅,应归功于歌唱家认识诗歌的深度。这种深度,沈洋那些留在中国的前辈们现在还没有把握好。
简单来说,沈洋的嗓子就像一个12个汽缸的引擎,可又比那些同等级的跑车更甚:不但强劲,又很灵活。他演唱舒伯特艺术歌曲的时候,就像暖和的隆隆声。演唱沃尔夫的歌曲的时候,这个歌唱引擎又好像突然驾驶在康庄大道上。除了他那令人佩服的嗓子以外,还有那才华横溢的演绎本领。沈洋演绎的每一首歌曲,不是他站在上面的平台,而是他活在里面的空间。
这位歌唱家也时有露出属于自己年纪的幼嫩,尤其在舒伯特的曲目里。沃尔夫的歌曲比较像高速公路那么平坦,但舒伯特的叙事方式更像田园中蜿蜒的小径。负责钢琴伴奏的弗拉德·伊夫廷卡(VladIftinca)十分胜任。沈洋以惯常的方法,从歌曲开始就抓住那感情核心,而不让歌曲慢慢地、有机地伸展开去。一位更有经验,或者不这么着意达到目标的歌唱家,或会偏重歌曲的过程,而不是终点。
不过,这一位年轻歌唱家绝对值得我们继续跟踪:他未来的发展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中国对于艺术歌唱曲目的认知,以及更年青一代的歌唱家们的取向。沈洋赢了卡迪夫比赛后,伦敦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音乐总监安东尼奥·帕帕诺赞誉他为难得的“一百万之一”(oneinamillion)天才,这一说话在报章刊登了。依据中国的人口计算,我们或可再找到一千个沈洋了。
上海歌剧院演出普契尼早期作品《群妖围舞》
上海与北京不同。尽管世界经济陷入危机,北京的国家大剧院正举办一个历时三个月、耗资几百万的歌剧节,气势如火如荼。上海却好像真的受到危机的影响。本年度演出季,上海歌剧院本来要搬演《马侬·列斯科》(ManonLescaut),这个中国首演项目,后来被取消了。部分原因,是留出足够的经费制作普契尼的另一个中国首演剧目—《群妖围舞》—以确保可以如期进行。
尽管剧院的经费来源与运用都不一样,上海与北京搬演歌剧的方式却大同小异。他们的方针不是挑选最热门的几套剧目,而是进行规范的足本式地全攻略。
歌剧院也增加了投入,致力于培养观众,特别是针对比较罕见的剧目。上周一拉开《群妖围舞》的帷幕之前,上海歌剧院院长张国勇花了10分钟在台上讲演,为观众介绍普契尼创作的第一部歌剧。
《群妖围舞》不是惊世杰作。要是我们比较一下普契尼后来的作品,这里找不到抑扬顿挫的旋律,音乐感染力也显得比较弱。《群妖围舞》顾名思义,是歌剧与舞蹈的混合体,连乐队配器都偏重舞蹈部分。但是,你可以从音乐的字里行间察觉到一位将要成熟的作曲家。而指挥布鲁诺·戴尔·邦(BrunoDalBon)在处理整体的平衡方面十分注意均衡:他没有轻视音乐的质量,同时也没有夸大作品的重要性。
魏松演出罗伯托一角不但令人折服,其声线也比从前的演出更显得从容自在。女高音徐晓英(饰演安娜),她的演绎抒情、温厚,只可惜咬字有些不清,只有前几排的观众才有机会听懂歌词。男中音袁晨野演绎古列尔姆一角十分扎实—看起来可能过于扎实,因为乐段本应与舞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