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音乐会里,不单是肖邦与另外几位作曲家不能糅合在一起;乐团与独奏同样无法交流。帝耶普是钢琴家玛萨·阿赫里奇(MarthaArgerich)赏识的后辈,他演绎肖邦有着炽烈的感情,听起来偏重抒情与整体的效果,反而对于乐谱上的微细标注不太重视。可是,乐团的成员却把精神全都放在分谱上,演奏肖邦记下来的每个乐句。或者在演绎其他作品的时候,可以找到某些共识—又或者,倘若大家有充分的排练时间,多花一点时间深入了解肖邦的协奏曲—但是,周二的演出到头来是一个令人沮丧的试验。
撇开肖邦协奏曲,其他节目相对来说就好得多。《舞蹈序曲》是由黑管独奏的作品,首席方晓佳带领乐团一起起舞,节奏自由顺畅;演出肖邦时,同一个团队却完全欠缺动感,令人觉得惋惜。乐团总监叶咏诗指挥巴托克的时候,重新带出了宽大的色彩与和声对比。选择于半场休息便离开的观众,显然错过了。
杨嘉辉是2007年度纽约彭博新兴艺术家奖得主,当年的作品是受到任天堂电脑游戏所启发的视听项目。这一次的首演作品延续了这个方向。《抉电掀雷》结合了GameBoy游戏机与乐团的现场演出。作品展现的是无穷的动力,杨嘉辉(这场演出是他任乐团驻团艺术家的最后一次)站在台的后方操控笔记本电脑,周围更有隔音板。作品的灵感来自“当你从电脑取出游戏卡的时候,屏幕显现的多种颜色”。作曲家也承认,音乐效果只限于一个平面。尽管这样,作品仍很好玩,富有娱乐性。
拉脱维亚国家歌剧院《麦克白夫人》在香港首演
歌剧的故事大多涉及情欲与暴力。所以,当一个制作被审批为“只适合16岁或以上的观众”,便值得特别关注。上周末,香港艺术节的观众体会到为什么肖斯塔科维奇的《麦克白夫人》自1936年首演激怒了斯大林与审查员,有一段时间被禁演,一部分的原因是音乐,尤其那对特别露骨的情欲戏的描述(肖斯塔科维奇运用大号的隐喻,也真的令人无法否认那是神来之笔)。更令人担忧的,是那些过于敏感的故事情节:女主角是连环杀手,围绕着她的还有无能的丈夫、好色的公公与易变无常的情夫。到了剧终的时候,你却无法不同情“麦克白夫人”的遭遇(斯大林这位提倡废掉颓废的资产阶级的领袖,本应在故事中找到共鸣,但结果却适得其反)。
拉脱维亚国家歌剧院为香港观众带来了很高水平的、富有**的演出。他们比较缺乏的是纪律,尤其是管弦乐团。本来富有戏剧性的效果因为乐团演奏还不够精准而大打折扣。演员方面处理流畅,他们捕捉角色的能力令人信服,虽然在视觉上还有些地方令人疑惑(演出父子的演员年龄与扮相过分相近;在投影字幕中被描述为“高大”、“俊秀”的男演员塞奇·耐尔达[SergeyNayda],看起来两样都不是)。
演员们最令人折服的—从纳塔丽娅·克勒斯林纳(NatalyaKreslina,饰演女主角卡特琳娜)到合唱团的每一个成员—是他们成功地带领我们走进导演安德鲁斯·扎嘎尔斯(AndrejsZagars)所设计的后苏维埃俄罗斯小镇。聆听艺术家演绎他们熟悉的语言与音乐是一次难得的经历。还有,他们都是苏维埃联邦的子民,他们演出的时候,好像特别用心,特别卖力,骄傲地展示斯大林当年制造出来的、最恐怖的噩梦。
低男中音沈洋在香港献唱艺术歌曲
对于沈洋于上周二在香港艺术节举办的独唱会,有着两种带有冲突的观点。第一,这位只有24岁的年轻歌唱家胆敢把演唱会献给20世纪70年代退休、已故的杰出歌唱家兼瓦格纳歌剧演员汉斯·霍特尔(HansHotter)。第二,在一个没有“艺术歌曲”固定观众群的地方,竟然勇于推广霍特尔最喜爱的德国艺术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