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些引人入胜,尽管像旅游式观览澳门的作品相比,指挥彭家鹏在音乐会一开始选定了区师达神父(Father áureodaCostaNuneseCastro)(1917–1993)的多部作品为序曲,颇有远见。区师达神父在葡萄牙出生,花了大半生在澳门从事教育工作。尽管他的作曲技巧不可以与那些中国作曲家相比,但最起码,区师达的作品所表现的,是更加地道的澳门情怀。《乾坤与妙法》无论是其音乐或宗教含义都令人感动,听起来像用上五音阶的帕莱斯特里纳(Palestrina)。《绿眼睛的女孩》为贾梅士(LuisdeCam?es)的诗歌增添了幽默的节奏与繁复的和声,令人联想起普朗克的风格。
区师达的《谢主颂》真正捕捉了澳门这个地方的多种文化根源。澳门的嘤鸣合唱团(PerosiChoir)与圣庇护十世音乐学院(AcademiadeMúsicaS.PioX)的师生把现代和声表现得恰到好处,而乐团也同样奏出踏实的配器效果。现代改良的高、中、低音笙管制造出来的音色,可以媲美教堂里的管风琴。
《纳布科》北京国家大剧院
要是问及吉尔伯特·德弗洛(GilbertDeflo)为国家大剧院执导制作时,最关键性的原则是什么,那应该是:要是在舞台上减少几个演员的话,场景便更显得生动有活力。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与常理相悖。大歌剧当然应有宏大的场面,更何况这个故事关乎圣经中的一则史诗。正因为这一个制作的主角是首次在中国舞台上亮相的多明戈—他已于早前在伦敦科文特花园与圣彼得堡的马林斯基歌剧院演过这个男中音角色,因此算得上驾轻就熟—这个从上至下的处理手法,真的再明智不过。
国家大剧院这一次一反惯常的策略。多明戈亮相于5月22日首场演出,围绕着他的配角都是中国出生的演员。吹毛求疵或犬儒学派的人可能会这样揶揄,这种做法保证多明戈从头到尾都是舞台的焦点。乐观派也许有另外一种解读:中国组的演员这一次有机会更上一层楼,证明他们的实力。其实,双方的猜测都是对的。
倘若有人批评说,多明戈好像在演“多明戈”而不是纳布科,最起码从风格上来说,他的演唱是纯粹的威尔第式。还有,他在舞台上自然极了,每当其他演员出现—无论是饰演那令人畏惧的大祭司扎卡利亚的李晓良或是饰演阿比盖雷的孙秀苇(只可惜,尽管孙秀苇的音量充沛,她的演出略为生硬),都被多明戈所感染,举止都变得特别优雅。若有三个或以上演员在一起—尤其是训练有素的国家大剧院合唱团—视觉效果却退化为导演刻意避开的那种壮观但木呆的舞台造型。
舞美设计埃兹欧·弗里杰利奥(EzioFrigerio)强调红色与金色的视觉效果,完全配合中国人的品味,而弗兰卡·斯夸尔恰皮诺(FrancaSquarciapino)的服装与塞尔乔·梅塔里(SergioMetalli)的投影同样地强调情节发展,一点都没有分散观众的注意力。主创组更用上了一个灵巧的、多文化的手法:换景时投放希伯来文的旧约圣经选段,让观众耳目一新。
可惜,指挥尤金·柯恩(EugeneKohn)的表现令人遗憾。他领导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还算中规中矩:乐团奏出来的段落干净利落,声部之间也达到平衡。但是乐句节奏完全缺乏前进动力,无法建立戏剧性的张力,变得拖泥带水。每当多明戈离场,音乐的问题最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