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的领头人(导演)与故事的主要推动者(主角)是当代传奇剧场创办人吴兴国。他扮演的宋江,在故事发展的过程中,显露出苦恼的罗宾汉型的性格;他带领一班见义勇为的**寇,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槛儿。林朝绪扮演时迁(同场扮演的四个角色之一)富有即兴之才,虽然字幕无法跟得上他,但是观众竟被他迷倒了,且被他牵着走。
在这个由张大春编写的《水浒传》浓缩版里,段落之间欠缺连贯性,但没有影响到演出的效果。就像威尔第的作品一样,剧目的重点是演绎,是一个彻底的合作过程。王亦盛所设计的大投影把舞台空间延伸了很多。赖宣吾的服装简直就是带有动感的纯粹艺术。王孟超的布景将传统戏曲那简约的“一桌两椅”美学大大扩展,尽管吴兴国与编舞林秀伟已经善用舞台上的各种椅子了。
这部制作的音乐设计也同样雄心勃勃。京剧是中国戏曲中混合最多不同元素的剧种,为这个制作提供了唱、念、坐、打的框架。在这里,曲种的框架显得十分灵活。台侧坐着一班京剧音乐的乐师,乐池里坐着一个摇滚乐队。李连璧设计的传统唱腔与周华健创作的流行歌曲连接的时候,也听不出有任何裂缝。不同的音乐风格有时候甚至交叠混合。
这不算是什么权威性的、把传统现代化的大型剧目,但是,相比于白先勇为了让《牡丹亭》与时并进而牺牲昆曲的艺术精华的手法,确有分别。《水浒108》的核心,就是传统京剧。
香港小交响乐团献上首演与经典
你可能对于香港最热门的年轻作曲家邓乐妍有些意见,但是你得欣赏她从来都没有为了应付委约而创作简单、平铺直叙的作品的原则。去年秋天,她的《月亮光光》结合了舞蹈与戏剧,作品的灵感源自1985年一套十分流行的惊悚喜剧港产片《僵尸先生》。几周之前,童话式的室内歌剧《年轮曲》在香港艺术节举行首演。邓乐妍喜欢跨越不同艺术媒介,令观众有意想不到的体验。虽然她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够胜任,但起码,对待自己的艺术尊严,她有一份令人敬佩的坚持。
在过去几年,她没有写过—起码,直至上周末—纯粹的音乐会作品。尽管如此,为香港小交响乐团音乐会拉开帷幕的新作《花脸》(Visage),主题还是离不开戏剧舞台。在节目单里,作曲家刊登了解释的文字,在台上,指挥叶咏诗恳求观众聆听作品所描述的“京剧脸谱的图案、色彩与轮廓”。
作品面对观众时,无论作曲家、指挥家说什么,都不重要。观众在邓乐妍的作品中发现的中国戏曲元素,或会令他们联想到游走四川乡下的旅程。除了一对小钹没有被充分利用以外,《花脸》所展现的,是一系列的小段落,每一段所表现的,是纯粹西方概念中的质感与音色的对比。听众很难认定声部之间—甚至声部之内—欠缺精确性,是因为这是作曲家故意编排的,还是因为乐团没有充分的准备时间。总的来说,演出保留着作品整体绷紧的结构,《花脸》没有令人感觉过长。
巴托克的弦乐《嬉游曲》,无须文字解释或台上演说。乐团就像翩翩起舞一样,营造出《花脸》里找不出的爽快节奏。下半场安排的柴科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同样不需要诸多译述:音乐家与观众对于作品十分熟悉,感到亲切,所以处理起来十分自在。
协奏曲于1878年做世界首演,维也纳最权威的乐评人曾经这样说:“简直不是小提琴演奏,是把乐器打得又蓝又黑。”在后来的日子里,在现代作曲家的笔下,对小提琴演奏技巧的强调变得变本加厉。但是,看着陈锐优雅得体的演绎,很难想象这部作品有着那么苛刻的技术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