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钢与本杰明两人与哈里森·伯特威斯尔(HarrisonBirtwistle)那音色刺耳的《卡门的机械花园》(CarmenArcadiaeMechanicaePerpetuum)或奥利弗·克努森(OliverKnussen)的《无声之歌》(SongswithoutVoices)有何直接关系,是谁也猜不到的。但是,陈其钢为双簧管与乐队改编的《道情II》(ExtaseII)中,独奏部分在模仿唢呐这个中国民间乐器;本杰明根据《花衣魔笛手》这个童话故事创作的音乐会版歌剧《走进小山》(IntotheLittleHill),尽管与原著主题有很大的差别,作曲家也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却显得十分合衬,就像用同一匹布剪裁出来的。和声延展得丰富多彩,音色的探索也可见一斑,这两位作曲家所受恩师奥利维埃·梅西安(OlivierMessiaen)的影响,在《道情II》与《走进小山》中到处可以找到。
《原野》北京国际音乐节/保利剧院
不同于那些年龄比较小、今天在国际乐坛更具有名望的、“**”曾影响过他们少年时代的作曲家,“**”时,金湘已经从音乐学院毕业了。下放后,金湘被禁止创作。到了改革开放的1979年,他纵情地重回音乐的怀抱,好像誓要支配整个20世纪的音乐一样。在同一时间,金湘想把一切现代的音乐都尝试一遍。以上的描述,可以帮助我们更理解金湘首部歌剧《原野》的风格。
对于1987年的中国观众来说,欣赏民族歌剧的标准,还停留在《白毛女》那个阶段。因此,金湘确实是革命性创新的代表。对于1992年的美国歌剧观众来说,有机会看到华盛顿国家歌剧院搬演《原野》,难能可贵。他们发现的,是一部齐集了斯特拉文斯基、巴托克、普罗科菲耶夫的各种影响的作品。尽管作曲家没有把不同风格融会贯通,可是这个作品的确有潜质,很有可能成为国际歌剧界的常规剧目。因此,《原野》这部歌剧具有奇特的地位:在同一个晚上,你可以听到那些永不过时的音乐,也有一些显得陈词滥调的段落。
在过去20年,这部歌剧曾经重演,但从没有一个制作可以比得上上周由北京国际音乐节主办的、李六乙导演的版本那么精致和经过深思熟虑。处理这部歌剧的首个困难,是话剧原版。曹禺于1936年发表的《原野》,是描写一个蒙冤入狱的人,他逃出来,毅然找到诬蔑他的仇家,杀死了仇人的儿子,最终也断送了自己。虽然这个故事充满歌剧最基本的爱恨情仇,可是金湘的音乐中没有摆出任何鲜明的政治旗帜。
李六乙于2000年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曾经执导《原野》。当年导演遇上猛烈的批评,认为他的处理手法忽略了“阶级斗争”。在这个歌剧制作里,导演依旧把焦点放在人与人之间交织的感情。逃狱的仇虎(男中音袁晨野)愤怒之极,因为重遇金子(女高音张立萍),重新获得爱情的滋润,却发现金子被迫下嫁地主的儿子焦大星(男高音张建一)、一个受挫而懦弱的男人。瞎眼的焦母(女中音梁宁)竭尽全力,希望维系整个大家庭。和田惠美所设计的服装,使不同角色性格表现得很鲜明,他们不是简单或普通的类型人物,而是有血有肉的、有复杂内涵的人物。指挥黄屹带领中国爱乐乐团与中国歌剧舞剧院合唱团,营造出很好的戏剧效果。唯一扰乱观众的,是那些弄得一塌糊涂的英文字幕。
《原野》这部歌剧虽然在表现故事中心主题方面未必完全成功,但是,这部作品里所埋伏的紧迫性却令人佩服。说真的,这部作品中任何一幕里埋藏着的火团,都比国家大剧院推动的全部的新歌剧加起来还多。
《罗恩格林》北京国家大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