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0年澳门国际音乐节的节目单里,中国曲目的数量显著增加了,可能由于正是澳门1999年特别行政区成立后的首次亮相。有人提出了忧虑,担心这个标明“国际”的音乐节,时日无多。2001年的音乐节,起码在歌剧这个栏目上,消除了这一方面的担忧。音乐节现任领导人是莫华伦,是一位从前在柏林德意志歌剧院工作的男高音;他的艺术行政经验,源自上世纪90年代上海制作的几部歌剧。2001年的第15届澳门国际音乐节在澳门文化中心开幕,演出《茶花女》一共四个场次。
西方歌剧在澳门扎根稳固,实拜葡萄牙人的传统。虽然我极不愿意找个话柄,把它与“里斯本的《茶花女》”作比较(卡拉斯1958年划时代的演出,经过盗版录音而广泛流传,也是美国剧作家泰伦斯·麦克奈利[TerranceMcNally]1989年创作的同名话剧),澳门版《茶花女》在选角上也有令人难忘之处,主角之中更有莫华伦本人。戏份少的演员则来自内地与台湾,但是三位主角则由两组演员担任。每一组的歌唱风格与舞台姿态都配合得很有默契;倘若把某些演员对换的话,每组的演出效果肯定会逊色。就这样说吧:他们是抒情A组与戏剧B组。
抒情组的领头人斯瓦特拉·瓦斯雷瓦(SvetlaVassileva),饰演茶花女。她的嗓子清晰但带有丝绸般的质感,演唱时旋律抑扬顿挫。饰演阿尔弗雷多的索兰·托多若维茨(ZoranTodorovich)却需要多一点时间才进入状态。到了第二幕中场的时候,观众才觉得欣慰,因为声乐效果更加显著。格里·雷曼(GaryLehman)的父亲看起来好像与儿子的年龄相若—他的演绎没有令人惊怕的威严—但是他的嗓子特质,的确很像托多若维茨的父亲。
带领戏剧组的是男高音莫华伦(我也看了B组10月1日的演出)。他的声线把细腻的感情轻易地表达出来,而他精深的演技也能从容驾驭角色于台上。莉卡·哈克拉(RikkaHakola)的茶花女,把焦点放在每一个咬字而不是旋律的线条上,她把握到个别音符的灵魂所在。饰演父亲的马瑟尔·法诺迪(MarcelVanaud)真正是重量级人物—他一出现,舞台就平添了一分紧张与恐惧。因此,到了故事末段,当他终于接受茶花女坚定意志的时候,戏剧效果更为震撼。
导演马奥利茨奥·迪·马蒂亚(MauriziodiMattia)在戏剧上的掌握,十分流畅,这有赖中央歌剧院合唱团的参与。导演的手法,好像刻意与朱赛佩·克里索里尼·马拉特斯塔(GiuseppiCrisoliniMalatesta)设计的帘幕有关。这些帘幕展开不同的空间,让我们看得到舞台上宴会中美轮美奂的粉红、粉蓝色礼服。很少歌剧制作能在视觉上有这么强烈的连贯性与一体性。
可惜,在音乐上,指挥保罗·奥米(PaoloOlmi)应该对意大利国际乐团(OrchestraInternazionaled’Italia)要求得更加严谨。澳门文化中心的音响确实不够理想,任何观众席的杂声都可以盖过台上的演出。不过,奥米应该少一点对观众席表露不满的表情,而多一点带领音乐家们协调齐奏。
澳门是个三语城市,所以英语和葡萄牙语的字幕投影横列在台上,而汉语字幕则直排在台侧。英语字幕出现了不少有趣的错误:去掉了重要的冠词,错摆了介词,或像香港电影字幕般错用俚语。但是我旁边的人说,汉语字幕的水平很高,富有诗意,用字雅洁。
中国爱乐乐团首次亮相北京音乐节
在上海出生,从德国留学回国的余隆,已经策划了连续四届的北京国际音乐节。他也是刚成立一年的中国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几个月前,他曾坦白说他今天得到的成绩,是建立于“前辈的成就”之上。这个说法很对,刚去世的84岁老指挥李德伦先生,就是在中国推动西方音乐的一位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