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现在保留的主要曲目,可以说是相当一致:它们之中,没有令人感到不安的不协和和弦,也没有过分的冒进精神。很多作品好像完全拥抱了“相遇”或“交流”字面上的含义。赵季平的《关山月》,配器是大提琴、笙、塔布拉手鼓与琵琶。作品让拉、吹、打、拨的多文化语言对话,当乐手越来越认识对方之后,作品的效果也逐渐强烈起来。沙拉夫(ByambasurenSharav)的《赫尔伦传说》(LegendofHerlen)一开始把歌手与马头琴(马友友很有勇气,也演奏这个乐器)与来自西方的铜管乐、钢琴与打击乐分隔。但是,到了最后,这两个组合终于遇上了:蒙古长调歌手干巴塔·鸿格尔卓拉(GanbaatarKhongorzul)的表演很出众,到了乐曲的最后部分,她唱出的极长而十分复杂的旋律,竟然在三个长号伴奏之下,显得洪亮有劲。
“丝绸之路”曲目中,也有不少着重灵性的作品。卡伊汉·卡尔霍(KayhanKalhor)的《青蓝色晚空》(BlueastheTurquoiseNightofNeyshabur)配搭了伊朗传统乐器与西方乐器。德米特里·亚诺夫-亚诺夫斯基(DmitryYanov-Yanovsky)具有朦胧气氛的作品《夜曲:叶之声》(NightMusic: VoicesoftheLeaves),在西方乐器的基础上,营造了乌兹别克的民乐气氛,效果就像天籁。每一场音乐会都包括欧洲传统曲目,它们都是一些上世纪初期,来自欧洲以外创作灵感的作品。但是,除了科达伊的大提琴独奏奏鸣曲以外,其他作品的“欧洲以外”灵感,不太显著。马友友奏出来的甜美音色,经过多年苦练而成,现在要自由地实践那些色彩效果,未免苛求。而德彪西与拉威尔的异国风情主义(exoticism),到现在已被广为接受,司空见惯。
所以剩下来的,是名副其实的演奏上和演出方式上的自由度。虽然“丝绸之路”术语源自德语,但是这项计划,毫无疑问是很美国式的—有时候,在某些场合,令德国观众与乐评人都摸不着头脑。在8月21日的工作坊里,马友友除了介绍各位音乐家以外(还把话筒交给每一个人让他们说几句话),更请“丝绸之路”项目的行政总监泰德·列文(TheodoreLevin)讲演。有几位观众向他们提问道:“为什么在这里举行一个美国式的谈话节目?”《法兰克福综合报》的记者一开始就有所抗拒,到了最后才表白,他支持马友友这个“世界音乐计划”。
但是“丝绸之路”项目不是什么纯正的世界音乐计划,正如马友友《阿帕拉契亚华尔兹》(AppalachiaWaltz)不是纯粹的蓝草(bluegrass)音乐。“德国人研究民族音乐学,最喜欢加上注脚。”一位德国观众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告诉我。他们这次欣赏到的,是马友友持续教育计划的最新课程,而这个学堂没有国家界限。课程最重要的是以第一身体现文化;到了测试阶段,就比较难以捉摸了。
香港制作《游吟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