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作曲家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苏维埃人民期望在音乐中得到什么。他仿佛是蓄意地、潦草地写下音乐,各种声响困惑地组合在一起只为了满足那些“形式主义者”的胃口,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有益身心健康的品位。他忽略了当下苏维埃文化的需求:任何粗劣的、野蛮的元素都需被废除和禁止,苏维埃生活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某些评论称作品中对商人**欲的赞颂是一种讽刺手法。但显然这里没有所谓的“讽刺”问题。作曲家用他可以掌控的各种音乐、戏剧手法唤醒了观众对于“粗劣”的同情,使人们的品味趋于低俗,并对商人夫人卡捷琳娜的行为产生好感。
《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在国外的资产阶级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难道不是因为歌剧本身的非政治性和难以理解,他们才有机会赞扬它的吗?难道它不该被解释为用烦躁的、神经过敏的音乐发扬了不正当的布尔乔亚们的品味?
我们的剧院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耐心地给予肖斯塔科维奇完整展示歌剧的机会。在占主角的噪音声中、尖叫声中、交响乐团的咆哮声中,演员均展现出杰出的才能。他们用自己的戏剧化表演动作试图强调那可怜的一点点旋律性内容。很不幸,这恰恰更生动地凸显了歌剧本身的低俗特色。才华横溢的演出本应该得到认可与感激,很遗憾,完全是白费精力!
有一种看法,认为文章是出名的浑蛋扎斯拉夫斯基[3]写的。但肖斯塔科维奇直觉认为文章里面斯大林的东西太多,有些词句是连扎斯拉夫斯基也不会使用的。文章出现时,真正“大清洗”尚未开始,《真理报》社毕竟还有些文人学士,他们绝不会在评论中论及“交响乐的发声”。这玄之又玄的“交响乐的发声”是什么意思?显然这是领袖和导师的真笔。文章里这类话很多。哪些是扎斯拉夫斯基的润色,哪些是斯大林的原话,肖斯塔科维奇自觉有把握区分清楚。标题“混乱而非音乐”也是斯大林的。前一天的《真理报》刊登了领袖和导师对新编历史教科书大纲的光辉评论,他在那里也谈到了混乱。“各族人民的领袖和儿童的朋友”的文章是用他自己的名字发表的。肖讥讽地说:“显然,‘混乱’这个字眼在他脑子里黏住了;精神病患者经常有这种情况。所以他到处用这个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