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佳的曾祖父和祖父先后参加过波兰的独立革命运动,失败后均被流放至蛮荒之地,如今他血统中的波兰反抗因子已经完全被俄罗斯化:他亲历了1917年的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八岁时在彼得格勒(即列宁格勒的旧名)的芬兰车站迎接列宁的到来。亲人们为肖辩解道,“这并不能证明米佳的任何政治倾向,他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从20年代写给坦尼娅的信中,人们读到了肖对列宁懵懂的崇敬,对苏联新经济政治格局的关注,至少少年时代的肖对于新生的苏联带有很真诚的期待。新经济政策后,生活比以前安定,新音乐从西方进来,人们迅速学习并演奏这些音乐。20年代中期,列宁格勒几乎每星期都有一场有趣的首演:兴德米特、克任内克、“六人团”以及“外国的”俄国人——普罗科菲耶夫和斯塔拉文斯基。兴德米特和巴托克等先锋派作曲家来列宁格勒演奏作品,这些新音乐令米佳感到兴奋。像许多人一样,来访的著名音乐家们在听到种种关于这个新的进步国家如何慷慨地支持新艺术的故事后肃然起敬。但事实很快就证明,国家的艺术赞助人只愿意支持有宣传意义的作品。1927年,肖斯塔科维奇接到一项重要任务:为革命十周年纪念写一首交响曲。他成功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即题献给十月革命的《第二交响曲》。虽是应景之作,但米佳很认真,并在创作中大胆地尝试现代技法,总谱中有一个声部指定用工厂的汽笛演奏。1929年,肖创作了“献给五一”的《第三交响曲》。这些作品全都受到报刊的普遍好评。20年代末30年代初,肖斯塔科维奇甚至与列宁格勒青年工人剧院合作,为一些颇具意识形态的宣传作品进行钢琴伴奏。苏维埃音乐主管部门有影响的人物成为作曲家的保护人,年轻的米佳亦需要秉承保护人的意旨进行创作。
随着创作上的羽翼渐丰、艺术家与苏维埃新经济政策时的蜜月期终结,米佳对于当年列宁革命的那份真诚期待也开始变了味:真诚变为恐惧,恐惧变为迎合,迎合会变成什么,他被推到了左右不是人的境地。与国家政治的蜜月被证明是彻底的失败:坦尼娅化为爱的回味,苏维埃成了纠缠的噩梦。
脑满肠肥鸳鸯茶
人人都确信肖擅长各种类型的音乐创作,包括被官方当猴耍的流行风格。他有三首漂亮的爵士作品:1928年的《鸳鸯茶》、1934年的《爵士组曲Ⅰ》、1938年的《爵士组曲Ⅱ》,正好暗合了爵士在苏联的三起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