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岁的增长,久久等不来米佳婚姻承诺的坦尼娅需要孩子和一位法定的丈夫,她决定离开米佳接受另一个追求者的求婚。在坦尼娅另嫁他人这件事情上,肖没有任何挽留。他原本以为可以很快地忘掉坦尼娅,但没有成功。米佳执着地在街上等待她的出现,为她写热烈的情书。三年后,肖终于鼓足勇气请求坦尼娅离开丈夫和自己结婚。坦尼娅再次拒绝了米佳严肃的请求,当时她已怀有自己的孩子。1932年4月,儿子出世,坦尼娅恳请米佳把俩人的过往全部擦去。经历过这场恋爱的米佳,常常避谈婚姻与家庭,在一封写给母亲的信中他解释了对于婚姻的犹豫:“爱情是完全自由的。而誓言来自圣坛,这是宗教中最糟糕的地方。爱情永远无法长久……我的目标便是不被婚姻所捆绑。”同年肖迎娶了妮娜。肖与第一任妻子妮娜的婚姻虽然没有太过浪漫的元素,也有过多次危机,但最终它稳固地走了20多年。
为什么深爱坦尼娅却迟迟不愿求婚,而对于并不深爱的妮娜却能很快就走在一起,除了肖没有人明白。对于珍爱的人与事,米佳不敢、也不擅长做决断,这种犹豫的行事风格几乎为以下质问提供了另一种不错的解读视角,“你如此这般的人,怎么会参与像《反击计划》和《难忘的1919》之类的电影?甚至还为这些不像样的东西接受奖赏”?这是苏联作曲家音乐创作中一个绕不过去的尴尬问题。
1937年后,肖斯塔科维奇不停地问自己是怎么在苏联存活下来的。他认为并不是自己在西方世界的声名或者苏联出于外交上考虑,而是“那些电影”帮了他:“我个人坚信电影是一种行业,不是艺术,然而正是我参加了这个国家重要行业的工作,才救了我。不止一两次救了我。”肖斯塔科维奇在他的创作生活中不断为电影谱曲,最初是在1928年为著名的《新巴比伦》配乐,随后是1932年为庆祝十月革命15周年的献礼电影《反抗计划》配乐。《反击计划》主题曲“清晨用凉爽问候我们”朗朗上口,成为苏联历史上第一首流行电影歌曲,当时从农民到政府官员都在传唱这首歌:
清晨用凉爽问候我们,
江河用风采欢迎我们,
头发卷曲的人们啊,你为什么不欢呼?
用欢快的歌声、机器的轰鸣!
别睡了,快起来,头发卷曲的人们,
林子中传来了铃声,
我们的国家欣欣向荣迎接新一天!
……
这首歌后来甚至赢得了国际声誉: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抵抗运动的成员唱着这首歌抵抗德国法西斯的入侵;而在美国,这首歌经过了重新填词,被改名为《联合国》。
肖先后为40部电影配乐,这是不小的成绩。但是,要弄清这个数字的真正意义,必须记得:多年来苏联只有少量的电影上映,而且每一部电影都是在集权控制之下制作的。直到晚年,他对这一艺术形式以及他本人参与的想法至少也是自相矛盾的。有一种说法是,肖的电影音乐写作是在向当权者交租换取创作其他个人化作品的权利,如那些所谓的形式主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