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二幕悲剧,带序幕和尾声,正如我们看到的,历史在重演。一个人在一生中能看到同一出闹剧重演两次、三次,如果你运气好,能在我们这个多事的时代活上六十多年,跳过几个可怕的障碍物的话,你还能看到第四次。每一次跳跃都要你使尽最后一分力气,都使你认为这是你最后一次跳跃了。但是结果是生命还没有完,你可以休息一下,放松一下。接着,他们让你把这出老闹剧再看一次。你不再觉得它滑稽了。但是你周围的人在笑,这种粗俗的表演,年轻人是第一次看到。向他们解释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懂。你想在客厅里找些和你同样岁数的人,他们知道,懂的,你可以和他们聊聊。但是一个也找不到,已经死光了。而幸存的人都蠢透了,也许这正是他们所以能幸存的原因。也许是他们装傻,这样也有用。
给坦尼娅的信
1991年11月,苏联作曲家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在20年代写给恋人坦尼娅(TanyaGlivenko)的150封信浮出水面,它们不久后在英国伦敦被公开拍卖。苏富比的音乐手稿鉴定人员称:这些不仅仅是情书,它们是一个时代的文字记录。苏联那个时期留存下来的信件、日记极为罕见。自30年代斯大林掌权并开展大清洗运动,人们因为恐惧烧掉了所有可能会招惹麻烦的文字资料。在信中,肖称因为坦尼娅的离开而多次想自杀,他倾诉与恋人分离的痛苦,同时他对列宁的新经济政策持有怀疑态度,他表示1924年列宁的死令他深感悲伤。这150封情书写于1923年至1957年,预估成交价高达110000美元,拍卖方拒绝透露卖方的任何身份信息。
1924年,肖斯塔科维奇从音乐学院顺利毕业,他创作了毕业作品《第一交响曲》。这首交响曲立即引起了轰动,它的配器巧妙、感情丰富,同时符合传统又容易理解。交响乐在柏林首演,指挥是布鲁诺·瓦尔特;到1931年,《第一交响曲》已成了指挥家托斯卡尼尼的保留曲目。一位学生能引起各位大师们的共鸣是了不起的成就,但这部作品创作的过程并不顺遂。17岁的米佳(肖的小名)患有肺结核,体弱多病。在创作《第一交响曲》阶段,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坦尼娅,他的初恋。坦尼娅与肖一般年纪,漂亮,受过良好的教育,性格活泼鲜明,有使人愉悦的气质。米佳对于新莫斯科移民带来的浪漫、友谊充满迷恋。与坦尼娅相遇的那一年,肖决定创作《第一交响曲》。音乐中展现出的敏感脆弱夹杂着“爱的病态”,这是米佳一生中第一次的柔情,他甚至不敢去想俩人最终会不会走入婚姻。米佳躲在左琴科描绘的世界里:脆弱、易碎、生气,是一个直接纯粹的孩子。人们之前评述“肖一”的时候从不把爱情列入话题之内,也不会用米佳的爱情态度来衡量他今后的音乐创作立场。在写给坦尼娅的信中,米佳的敏感、脆弱、犹豫、胆小得到了全面的展现,更重要的是这些信是贯穿《第一交响曲》诞生的唯一幸存的见证,人们一早把坦尼娅丢到脑后是非常糟糕的选择。
1924年2月1日
我开始着手创作一部交响曲,很忙,已经完成了一小部分……最近看了柴科夫斯基的《睡美人》不下十遍,并对陀思妥耶夫斯基非常入迷……父亲逝世两周年的纪念日快到了,他是一个崇高的人……
1924年2月26日
交响曲创作进入第三部分。我把写好的谐谑曲部分拿给老师史坦伯格(MaximilianSteinberg)看,被他撕成碎片:“你哪来的这股对怪异风格的热情,你的钢琴三重奏里,还有你的那些大提琴作品,全是一路的货色!怪不可言!可能列宁格勒会有人对此大加赞赏,说这是美妙的音乐,不过对于你而言,这是终结,你死定了!”(米佳在写给钢琴家奥柏林的信中重复了这个故事,并称“或许我该把这部交响曲称为‘古怪交响曲’”。尽管史坦伯格看不下去,他依然鼓励米佳把作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