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从“萨洛蒙时代”的海顿到“海顿年”的海顿
1790年,随着尼古拉斯亲王的逝世,28年来第一次品尝到失业滋味的海顿回到维也纳,打算在自己的余生尽情享受这座城市的魅力,安度晚年。就在他刚刚抵达维也纳之时,一位先生来访,对海顿说:“我是伦敦的萨洛蒙,我前来请您到英国旅行。”萨洛蒙,一个不一般的名字,后来被人们称为现代剧院经理的鼻祖。他的音乐品味和敏锐的商业嗅觉在此后被证明。当时的伦敦是整个英国的中心与缩影,没有自己本土的重要音乐作品,然而它又迫切需要各种音乐,特别是最好的音乐。萨洛蒙知道这个时期的约瑟夫·海顿具有何种魔力,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伦敦需要什么:亨德尔之后,另一位伟大音乐人物出场的时机已经成熟。萨洛蒙为海顿在伦敦安排了一系列演出,并与海顿签订合约,作曲家将在伦敦期间为萨洛蒙进行数首作品的创作。海顿于1791年元旦这一天抵达伦敦,他受到了一次凯旋式欢迎,而且将受到一次又一次凯旋式欢迎,这些都是后话。恐怕连海顿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理清个中缘由,他已被奉为伦敦的英雄。他的音乐成为当时伦敦各大音乐厅竞相上演的作品,更有深谙市场之道的人,将海顿的学生请来与老师竞技,“海顿效应”让伦敦的各大剧院都赚足了钞票和名气。值得肯定的是,这不仅仅是一次伟大的音乐商业运作,评论界普遍认为,海顿在伦敦期间的这些创作虽然是在极短时间内的一系列委约之作,但它们却是海顿创作中最好的作品。
2011年深秋,同样是在伦敦,英国古典艺术家经纪公司哈里森音乐经纪公司(HarrisonParrott)的人递给我一张他们的签约艺人——耶路撒冷弦乐四重奏与小厂牌HM(HarmoniaMundi)灌录的唱片,曲目正是海顿的弦乐四重奏。由于获得英国广播公司的全力支持,耶路撒冷四重奏在欧洲保持着较高的曝光率。唱片录制于2009年,是HM为海顿的两百年纪念所特别录制的一批海顿作品中的一张,也是与耶路撒冷四重奏合作海顿四重奏辑的第二张。被称为“稀世音乐的拓荒者”的HM始终如一的高品质和独到的古典品位令其在真正的古典爱好者心目中占有非常特殊的地位,在古典诠释上更为细腻和谐。与HM长期合作的弦乐四重奏组合不多,HM与耶路撒冷四重奏合作的几张唱片,包括肖斯塔科维奇、莫扎特、舒伯特、德沃夏克等,几乎张张获奖。手中的这张唱片更是赢下2010年揭晓的《BBC音乐杂志》室内乐类别唯一的唱片大奖及法国金唱片大奖。
海顿创作的种类广泛,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所创作的弦乐四重奏十分适合录入唱片,也能最大限度地体现出作曲家本人的风范。方寸之间,雅致、幽默的旋律音色以及各声部变幻莫测亦敌亦友的关系可以将海顿的两个开创性身份描画得淋漓尽致。当然这也同样很考验一个室内乐团的水平,现在的年轻乐手常常是太过现代,成员之间也总是个性远大过和谐相处,全是现代化高科技的“技巧派”们。纵使有不少褒奖,也不能掉以轻心。
带着些许使命感将这张备受称赞的唱片从伦敦带回上海。评论称这张唱片在同时期的同类产品中是最出色的,专辑的每一首都足以击败DG为海顿年与埃默森合作录制的版本。一个仅成立不到20年的室内乐团真的可以完胜埃默森的老到?我想,任何听过埃默森四重奏组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过,只有听完整张唱片的人才能真正领悟这句话的内涵。它真的令人爱不释手。
海顿室内乐的黄金时代:从1772到1797